克低吼,手指狠狠地指向那名卡纳克男孩,意思是这个男孩杀死了阿纳努纳。
李漓的眼神瞬间冰冷,仿佛风暴席卷了眼眸。
“杀了他们!”
蓓赫纳兹怒吼,“这些人不会真的投降!
等这些孩子大了,他们还会去努纳维克复仇!”
“而且,他们毁了我们的船,我们也需要物资。”
格雷蒂尔站在风中,语气冷静得像冬夜。
李漓沉默了。
血泊中的雪正在融化,水渍蔓延出一道道污泥般的痕迹。
他抬起手臂,缓缓高举,目光横扫那些跪地乞命的人。
那些老人仍跪着,喃喃祈祷;妇女低头抱子,仿佛希望用血缘换来怜悯;孩子们流着鼻涕,惊恐地看着这些钢铁般沉默的异族。
但人类的命运,并不总由祈祷决定。
李漓的手臂猛然下挥,寒风如刀刃掠过耳畔。
一瞬之间,所有人动了。
格雷蒂尔第一个冲出,斧头如雷霆劈下,一名老者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一般冲上半空,在极昼的金光下划出一条妖艳的弧线。
蓓赫纳兹挥弓作棍,直接砸碎了一名妇人的颅骨,脑浆飞溅;赫利扑倒一个少年,用拳头一下一下砸入他的口鼻,直到他的牙齿喷落在雪地上像一把碎米。
托戈拉面无表情地割断一个抱婴妇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将那尚在哭泣的婴儿染成赤红。
她甚至连头也未回,只是低声说:“她是未来的仇人。”
乌卢卢一开始怔住,但随后也低吼着挥出她的新装备——一把铁剑,划破一名少年的面颊,那名少年踉跄倒地,口中只是哭喊着:“咕噜咕噜……”
凯阿瑟站在血泊边,目光麻木,似在回忆当初自己被掳的那个夜晚,也随手操起一把鱼叉,刺向身边的一个卡纳克老人。
整个村落如地狱绽开。
鱼叉折断,骨刀碎裂,头骨在石地上破碎如陶碗,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老人断气时喉咙的哀鸣混杂成一曲残酷的血腥挽歌。
雪被鲜血染成暗红,一缕缕蒸汽升起,在极昼之光中如魂灵升腾。
终于,一切结束了。
村中再无声息,除了雪橇犬远处的呜咽。
风吹过火堆的余烬,吹散了未干的血雾,也吹熄了那些未说出口的咒语。
半天后,李漓亲手协助伊努克,为阿纳努纳举行了图勒人的葬礼。
他们没有棺椁,也没有墓碑——在这片严寒而贫瘠的苔原上,死亡本就是日常的一部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先祖归还一条灵魂。
李漓将鲸皮反过来包裹住女族长僵冷的遗体。
伊努克跪在一旁,神情木然却双手颤抖。
她亲自取来母亲用过的鱼叉,轻轻放置在遗体胸前,像是为一头倒下的雌狼放下最后的獠牙。
他们在冻土层中凿出一个浅坑,铺上厚厚的极地苔藓与褪色的狐狸皮,仿佛为女族长铺下了通往雪之国度的归途。
然后,伊努克跪地,仰头对着极昼不落的苍白天空,开始唱起那古老的哀歌。
她的歌声低沉、苍凉,带着喉音与破裂的气息,如风从冰封万年的山谷吹来,又像雪夜中一头孤狼的长嚎,哀伤而顽强。
那旋律没有词语,却仿佛在倾诉一个部族的断裂与倔强。
她唱的不是母亲一个人的死,而是努纳维克这个名为“北风之角”
的小部落,正在走入漫长黑夜的命运。
李漓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那古语与极地风声交融。
他不知道歌词具体含义,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原始、粗粝而不可言说的哀痛。
那不是一场胜利之后的哀悼,而是一种将尊严深埋大地、将仇恨交予雪原的古老仪式。
伊努克唱完最后一句时,缓缓用手将冰雪盖上母亲的脸,然后与李漓一同将鲸皮裹着的阿纳努纳的遗体推入浅坑。
伊努克没有哭,但泪水早已冻结在睫毛与面颊之间,如寒霜未化的印记。
风更烈了,天光如铁,四周一片沉寂。
远处传来雪橇犬的哀鸣,像是在回应一个母狼灵魂的远行。
格雷蒂尔带着几名船员默默将卡纳克人的尸体一具具掩埋。
他没有张扬,也无须吩咐——作为经历过无数战场的“文明人”
,这种战后清理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血战之后,这一行动是对死者最基本的交代,也是对己方所有人心理秩序的重建。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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