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凶狠,呼吸急促,双臂猛然发力,像要以蛮力征服这神秘的利器。
然而下一刻,剧痛反噬而来。剑刃无情地切断了他的指节。
“嗷——!”那是野兽般的嚎叫。他的手指断裂,鲜血喷洒在剑身与泥地上。他翻滚在地,身体弓成一团,痛得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嘶哑的嚎叫,滚得满身泥水与血迹。
三声惨叫,接连响彻林间。其余的战士们全都僵住,面面相觑。他们握紧武器,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踏前一步。目光齐刷刷盯着圣剑,眼中交织着恐惧与疑惑。火光映照下,那柄插在泥地里的剑,不再是武器,而像是从异界降临的诅咒之物。它冷冷矗立,滴落的鲜血在剑身上凝结,仿佛在宣告:——凡敢冒犯者,必将遭殃。
李漓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胸腔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每一次喘息都像刀刃在肺腑间割裂。耳边的嘶喊与脚步声轰然炸响,混杂着雨林深处的潮湿气息,犹如战鼓齐鸣,逼得他心跳如擂。李漓努力想抬起眼皮,眼前却只是一片混沌的光影。模糊间,他看见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森林里聚拢的阴影,将他团团包围。天地旋转,火光扭曲,篝火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怪诞,在雨水浸透的地面上晃动不休。李漓的意识一点点坠入黑暗,四周的景象仿佛被撕裂成碎片,时而清晰,时而虚无。
紧接着,更多身影自灌木丛中显现。一个个本地战士赤裸上身,身躯涂抹着赭红与墨黑的怪异图案,仿佛要以身体化身某种神灵。手中握着的长矛与木棒闪着冷光,他们赤脚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沉重而紧密的踏步声,像是大地的脉搏在共振。他们的眼神凌厉,闪烁着野性的光芒,犹如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他们逐步逼近倒地的李漓,呼吸粗重,咽喉里溢出低沉的嘶吼,带着原始的压迫与残酷。
李漓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陌生而诡异的面孔,涂彩的纹路在火光下扭曲,像是一群来自异界的魔影。粗重的呼吸、狂乱的喊声,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整个雨林都在向他压迫而来。
李漓的胸口骤然一紧,最后的念头如冷箭般刺过他的心海:“这次……真要完了……”随即,天地坍塌,火光熄灭,世界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
李漓在一阵摇晃中渐渐恢复意识。头脑昏沉,眼皮沉重,他费力睁开眼,才惊觉自己四肢已被粗硬的藤蔓牢牢捆缚。更骇人的是,他的身体被一根粗壮的木棍从腋下和大腿间横穿着架起,像一头被猎获的野兽般悬吊着抬行。摇晃之间,藤蔓勒得皮肤生疼,他几乎能感受到草藤里渗出的湿腥味。泥泞的林间小径上,一群赤身涂彩的土着战士正哼着低沉的号子,肩头齐齐用力,将他抬在半空。李漓心头一震:原来先前那支吹箭,并非传闻中的剧毒,而是某种能麻痹身体的药物!难怪当时四肢发软,心口发闷,却未立刻毙命。
随着颠簸的步伐,李漓努力稳住神志,眼角的余光捕捉着四周的景象。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火把在林间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涂满赭红与黑色花纹的面孔。他们的眼神冷漠,呼吸粗重,像猎人押解猎物般将他抬行。虫鸣在暗处时断时续,仿佛也被这支诡异的队伍惊扰,氛围愈发压抑。李漓心中升起一股荒凉的念头:他已不再是旅人,而成了这些野蛮人手中某种仪式或盛宴的“战利品”。
队伍穿出泥泞的林径,眼前骤然开阔——一片繁盛的人群聚落在月色与火光下显现。大河在此舒展成浩瀚的怀抱,水面宽阔如海,浑黄的河流承载着落叶与浮木缓缓漂荡。两岸整齐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长屋,屋顶覆着厚厚的棕榈茅草,起伏如波浪。每一座长屋都建在人工堆筑的高台上,粗大的木桩深深扎入泥地,宛如河岸的榕树根须,以抵御雨季的洪水。
屋顶缝隙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混合着烤鱼与木薯饼的香气,在湿润的空气里弥散开来,仿佛整个村落都在有节奏地呼吸。屋内火塘燃烧着棕榈木与干叶,火光摇曳映出陶罐与忙碌的身影。妇女们正用石杵将木薯磨成浆液,摊在炙热的石板上烤成薄饼,或倒入陶罐中发酵,酝酿成酸涩浓烈的饮料。屋檐下,赤足的孩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他们额头因婴儿期的木板压制而平直修长——那是族群传承的标记与尊贵的象征。屋外,男人们正修理独木舟,石斧劈削木料,骨制与石制刀具摩擦桨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他们擦拭着长长的吹箭筒,将蘸有库拉雷毒素的细小木镖整齐放入竹筒。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沉稳,宛若参与一场古老的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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