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撕裂长空,仿佛连大地都在那一刻战栗。狂风呼啸,雪花漫天乱舞,如同被搅成怒涛的白色旋涡,席卷整个原野。咄陆部的联军如山崩海啸般涌入战场,铁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寒芒,阵势如同天神下凡。古尔鲁格部的骑兵原本正与敌军血战成团,忽闻那轰然蹄声,心头齐齐一凛。他们万万料不到,援军竟会如此迅疾而至。那声势,那铁甲交鸣的震响,绝非寻常部众可比;丘陵后旗海翻腾,犹如燃烧的浪潮,一望无际。他们不是没见过大阵仗的战士——可在那一刻,他们已听出那蹄声背后蕴藏的力量,也明白再厮杀下去,只会换来更多尸骨与更深的血仇。喀喇汗国的命令很明确:此行不过是牵制。若能保全实力撤出,便是功成。于是,还未等那股铁流扑面而至,古尔鲁格部的骑兵便果断下令撤退。旌旗一转,战马长嘶,整支骑军如狂风卷地,掀起一阵雪浪,向西疾驰而去。战场上只余烈风与蹄痕,在呼啸的天地间,回荡着一声声远去的铁鸣。
“夫人,我们要追击他们吗?”契特里策马来到卢切扎尔身边,目光炯然。
“追不上的。”巴彦杜尔首领忒穆尔沉声说道,抹去脸上的血迹,“他们和喀喇汗国关系密切,他们的突击队配的都是汗血宝马——咱们的马跑不赢他们的马。”
卢切扎尔沉默片刻,望着远方消失的尘烟,脸色阴沉如铁。
就在此时,艾丽努尔与苇尔嘎带着残部缓缓走出战场。两人身上满是血迹,铠甲破碎,披风被割得支离破碎。艾丽努尔脚步踉跄,却仍强撑着走到卢切扎尔面前,与苇尔嘎一同翻身下马。她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姐姐,我们在行军途中遭到古尔鲁格部的骑兵偷袭,没能抵达指定位置,请您责罚!”
卢切扎尔俯身将她搀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语气平缓,却透着铁的意志:“这事不怪你们。你们拼尽全力,我都看到了。”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南方残雪中消散的烟尘,声音低沉如雷:“古尔鲁格部——我早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夜色渐深,风带着焦土与烟尘的气味在营地上空盘旋。白昼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地平线,仿佛战场的余烬仍在燃烧。卢切扎尔下令收兵,各营开始整顿。狻猊营负责押解俘虏,山魈营与朱厌营分发战利品,乌鸦营与赤马部则清点牲畜与辎重。血迹在雪地上凝成褐色的纹路,刀枪堆积如山,断裂的盔甲和被撕碎的旗帜散落一地,营地内弥漫着疲惫的喧嚣。
当晚,各部的分配有条不紊地进行。卢切扎尔亲自主持分赃,评功行赏,公正而迅速。赤马部因战功卓著,被分得大量战马与羊群。阿依得尔笑容灿烂,连声称赞:“咄陆女主果然信义昭然,今后赤马部必当为您马首是瞻!”
卢切扎尔与他在火盆旁饮了几杯奶酒,语调平静:“这是你们应得的。”
阿依得尔拱手作别,领着部众高唱着草原的战歌,浩浩荡荡地离去。铁蹄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与风雪之中。
夜风愈发冷冽,吹得营帐的帘角猎猎作响。远处的火盆早已燃成一堆余烬,赤红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卢切扎尔坐在案前,神色凝重,指尖轻轻叩着木几。外头传来的风声与蹄声交织,却迟迟不见李沾的归队。
派出去的斥候一批又一批地回报,脸上都带着惭愧与茫然——北面的河谷、冰封的小溪、旧营地残迹……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那三名随李沾出征的骑兵,也如同被草原的夜色吞没一般,杳无音信。
帐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掀起帐幕,带进几缕寒气。火光摇曳,卢切扎尔的影子被投射在兽皮墙上,忽长忽短,像一尊静默的雕像。大萨满努瑞达掀帘而入,身上的披风沾满细雪。她走近几步,放低声音道:“太师还没回来?”
卢切扎尔缓缓摇头,神情没有波澜,只有深藏的疲惫。
努瑞达叹了口气,蹙眉道:“草原上可不是玩笑之地,他太冒险了……单骑追击,若被返程古尔鲁格骑兵遇上——”
卢切扎尔抬手止住她,目光微微下垂。片刻后,她轻声喃喃:“只能愿主保佑他平安无事。”她停顿片刻,语气放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家伙虽然令人厌恶——嘴碎、自负、好显功——但确实也为我们做了不少事。”她轻轻抚过案上的一卷羊皮图,似乎在自言自语:“尤其是那段时间,他教伊凡震旦的礼教与兵法、沙陀的那套骑射、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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