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关灯
护眼
第595章 多赫塔诺什(下)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圈湿亮的光。观音奴一把抓住缰绳,翻身上马。马蹄声越奔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北门外的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毯,静静铺向无尽的旷野。风自河谷与戈壁之间呼啸而来,裹挟着干冷的砂味,吹得火把摇曳不定,仿佛连光都在颤栗。不到两刻钟,第一批带着老幼的人已从各条巷子涌来;又过了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北门外的人潮已经翻了一倍。在这颤抖的火光下,聚集而来的难民队伍,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原本七百余人的逃亡者,如今已经超过两千——像一条刚从地下冲破束缚的暗河,轰然向城外汇拢。有人背着家当,有人牵着孩子,更多的人——拉着牲畜。羊群被惊动得不住咩叫,在夜色里拖着影子穿过荒草;几头奶牛在低吼,蹄声沉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夜逃吓坏了;十几匹旅途中用来驮物的瘦马背着包袱、陶罐、粮囤、铁器与木匠工具,马鬃在火光里抖出惊魂未定的弧度。一头驼兽站在队伍后方,咕哝着喷出湿热的白气,背上的皮囊与麻袋随步伐起伏,像某种沉默的警告:这一走,便是另一段世界的开始。空气里混着复杂而真实的生活气味——羊膻味、干土味、火油烟味、汗水与乳香交杂成一股粗粝的人间气息。那不是战场的味道,也不是驿站的味道——而是一个民族在黑夜中拔地而起的味道。

与此同时,城内另一处却在翻滚成截然不同的地狱。那百余个早已失控的暴民——起初不过是趁着混乱抢掠衣物与粮食的边缘人物——却在血与火的气味刺激下,情绪像一块未愈的旧伤被利刃重新剜开,瞬间溃烂、爆裂。他们的动作像被什么黑暗的力量煽动,越来越狂、越来越狠。破门声像断裂的骨头,“咔嚓”“哐啷”地在夜色中四散;瓦砾与碎砖滚落,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那一道道被撕裂的尖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交织成一条巨大的悲鸣,仿佛整个城池的神经都被火焰点得发烧。

有人用肩膀撞开门板,狂吼着冲进去;有人抓起屋里的木凳、陶罐、柜子砸向地面;一只火把被甩进院落,油渍立刻“嘭”地爆起一道红焰,火舌像从地底喷出的妖物,一瞬间吞掉了整个木房。巷口堆满倒塌的桌椅、翻倒的粮袋、破碎的瓦片,空气里是浓稠的烟尘味和灼人的焦木味。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逃跑,却常在下一条巷子里撞上被怒火蒙住眼睛的抢匪;男人被拖出门外,踉跄着还未来得及呼救,便被棍棒与刀锋扑头盖脸地砸下去,血水溅开一片腥湿。

就在这沸腾的乱象中,又掺进了一股更深的火焰——城中少部分信仰天方教的本地粟特人,也举起了武器。

但他们不是来止血的,不是来和解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城中那些长期欺压他们的葛逻禄大户与权贵。于是,一场单线条的暴乱,被新的仇恨推到更疯狂的深渊。粟特人和逆徒混杂在同一个火海里:一边是为复仇而杀的怒火,一边是为泄愤而毁的野性。两股力量像两股交错的风卷,互相点燃、互相助燃,让街巷里的黑夜瞬间变得通红而癫狂。

刀光从一个院墙跳到另一幢屋顶;火焰从一间简陋的小屋烧到整条街;惨叫从一个巷口推向另一个市集;破碎的陶器,倒下的木架,散落的粮粒,都在火光里反射出闪烁不定的红。街区深处,有葛逻禄大户的宅院被攻破,男主人从窗户一跃而下,腿当场折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下一瞬,他便被乱棍与石块敲得血肉模糊,骨头像熟果子般碎裂。

而另一边,一座粟特人家的木棚被复仇者泼油纵火,火舌从门缝窜上梁柱;屋内有人绝望地推窗逃生,却只换来火光下的一声刺耳尖叫,整条街被映成刺目的赤红,宛如一座燃烧的谷地。马匹受惊的嘶鸣在夜空中回荡,它们挣断缰绳,在巷道间狂奔;女人的哭号拖着破碎的尾音,被风卷得凄厉刺耳;孩童的恐叫像一根根针,扎进每条巷子的阴影里。混乱像长脚一般狂奔扩散。暴徒越聚越多,火光越烧越亮,整座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力掀翻,屋瓦、街巷、寺院、铺子,被同一抹猩红吞噬。

“这一定是花剌子模的奸细,那边搞出来的事情!”西喀喇汗国的大可汗穆哈穆德二世在自己的王宫里大声咒骂着,“先别管那些逃亡的贱户,赶紧去把城里的那些乱匪全都杀掉!”

终于,葛逻禄军队察觉到了不对。城中高塔上的角号骤然刺破夜空,尖锐、急促,如同撕裂这座城市最后的皮肤。紧接着,高塔上的信灯被点亮,一盏、两盏,迅速连成一串,像是从塔顶垂下的一条火链。城中沉睡的军营立刻沸腾起来。营地方向火把齐亮,焰光在黑夜中如奔涌的河潮。甲叶相互碰撞,发出密集如暴雨的金属声;铁靴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