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阿尔-马鲁塔庄园的礼堂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
清晨的光线刚从高窗斜斜落下,礼堂里便已有人影晃动;傍晚时分,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空气却依旧绷紧,像一根始终没有放松的弦。李漓从恰赫恰兰归来后,终于不再回避,把即将再次东行、重返那座山城的计划,毫无保留地摊在了所有女眷面前。于是,日复一日,几乎同样的场面反复上演——相似的争执、相似的哭泣、相似的沉默,却没有哪一天真的一模一样。
乌卢卢每天都是第一个爆发的。她情绪激烈,语速飞快,夹杂着愤怒与恐惧。她痛恨坐船,甚至提起海浪都会本能地绷紧肩背,但这一次,她的厌恶并没有转化为退缩。相反,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偏执反复强调:无论去哪里,只要李漓走,她就走。玛鲁耶尔站在她身旁,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却在每一次目光交汇时,用同样坚定的眼神无声附和——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同盟。
尼乌斯塔与波蒂拉的态度显得异常平静。她们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只是在听完所有安排之后,几乎同时点了点头。那点头并不轻松,却毫不犹豫。尼乌斯塔说得很简单:“我们已经跟你走到这里了。”波蒂拉补了一句:“走到这里,就没有回头路了。”她们甚至提到“死”这个字时,语气都像是在讨论一件早已想清楚的事,没有煽情,也没有试图打动谁。
巴楚埃和塔胡瓦则显得格外反常。她们几乎不参与任何讨论,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得近乎冷漠。偶尔有人试图询问她们的想法,她们甚至懒得回应。塔胡瓦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直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我不会离开他。”再没有解释,也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维雅哈的犹豫持续了整整两天。她的情绪起伏明显,夜里常常独自坐在回廊下发呆,白天却强撑着若无其事。直到第三天,她终于在礼堂里开口,声音并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抬手按在腹部,说得很慢,也很清楚:“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得跟他走。”她没有用“爱”或“忠诚”这样的词,只提到了孩子——那已经足够。
苏卡伊几乎整周都在哭。她的哭声时高时低,时而失控,时而压抑,像一条找不到出口的河。尤里玛陪着她一起哭,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只是被那种情绪卷了进去。两个人常常抱在一起,哭到声音嘶哑,最后只剩下抽噎。奈鲁奇娅试图劝慰她们,最终却哭得比谁都凄惨。
阿苏拉雅的反应最为暴烈。她无法忍受反复讨论、反复犹豫,几次在礼堂里失控地怒吼,甚至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石地上炸开,像是她内心那点无法收束的恐惧。她并不是害怕前行,而是厌恶这种被命运牵着走、却又无力掌控的感觉。
伊努克和比达班没有在礼堂里待到最后。她们默默起身,几乎同时离开,没有一句告别。傍晚时分,人们才发现,她们各自牵着自己的女儿,安静地跪在李漓房门外。石地冰凉,她们却一动不动,像是在用身体做出一种不需要宣言的请求——不是争论,而是托付。
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萨西尔和米安。这两位“女神棍”在某一次讨论中忽然进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她们高声吟诵、反复摇晃身体,声称得到了神启,语句支离破碎,却情绪极具感染力。她们描述征途、血与火、命运与献祭,把未来描绘成一种不可逃避的神意。在那种氛围下,理性迅速溃散。原本还能冷静思考的人,也被情绪牵引,开始躁动、哭喊、愤怒,仿佛每个人都必须把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当场倾倒出来。
讨论拖到后来,几乎已经失去了继续的意义。而当话题最终落到那个具体而冷酷的操作方案——“以女奴身份随商队进入波斯塞尔柱帝国领地”时,原本还算克制的非洲几人,立刻表现出近乎本能的排斥。塔姆齐尔特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的声音清醒而冷硬,没有拔高,却像一把精准插入混乱中心的刀。她指出得毫不含糊:女奴身份从来不是权宜之计。一旦被登记在案,就意味着法律上的彻底失权——那不是伪装,更不存在“事后撤回”的余地。那意味着可以被转卖、被处置,而所有后果,在制度之内都“合情合理”。
昆巴随即接过话头。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自己见过、听过的奴隶交易场景一一摆出来:铁链、烙印,被拆散的家庭,压到喉咙里的哭声。语气平直,却足够具体。她说到,女奴在市集上必须赤裸着站立,任人查看、挑选,口译在一旁解释价码与来历——那不是传闻,而是流程。画面在礼堂里迅速扩散开来。几乎不需要争辩,众人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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