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丢下武器,拼命想攀上湿滑的山坡。双手死死抓住荆棘与泥土,指甲深深嵌入,却仍无法摆脱下坠的绝望。冷冽的羽箭追击而至,一名士兵胸口中箭,闷哼一声,身躯翻滚着坠下坡去,撞击在岩石间,尘土与呻吟声一同散开。另一名士兵怒吼着挥剑,剑刃划出颤抖的寒光。然而他的动作笨拙迟缓,被猎豹营的战士如影随形般绕到身后,短剑精准刺入要害。那士兵骤然僵直,双手松开,眼神在惊愕与痛苦中凝固,随即无力倒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烟火气味,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战场已如炼狱:倒下的士兵横七竖八,或身躯抽搐,或胸膛被长矛洞穿;战马嘶鸣后轰然倒下,车轮在血泥中艰难碾动,发出令人心悸的粘稠声响。惨叫、马嘶与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天地似乎都在这片山谷中颤抖。短短片刻,这场杀戮式的突袭已定下基调,战场化为一幅血与火交织的画卷。最终,安条克军残余的士兵们已无处可逃,被卡莫军的战士们层层压迫,缩成一个绝望的包围圈。
“不要俘虏,不留活口!”比奥兰特高声厉喝,她的嗓音沙哑而冷冽,宛若雷霆撕裂风暴。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的安条克士兵踉跄着走到比奥兰特的面前跪下。他浑身浴血,脸庞却因绝望而涨红,双眼死死盯住比奥兰特,突然嘶声喊道:“桑查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桑查”这个久违的名字骤然炸响,比奥兰特心头一震,脸色陡然大变。那被深埋于过往的回忆,瞬间如利箭般刺破了她的心防。她愣了片刻,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愕然,乃至无法言说的痛楚。比奥兰特很快强行收敛心绪,眉宇间重新凝起冷厉,弯刀缓缓举起,寒光映照着她那张因愤怒与压抑而微微颤抖的面孔。她直视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本能回以带着浓烈的西哥特口音的通俗拉丁语:“你,认错人了……”旁人只听到比奥兰特忽然换了从未用过的舌音,感到一阵惊讶。
然而,比奥兰特紧握刀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呼吸短促,胸口起伏剧烈。那一刻,比奥兰特并没有立刻挥刀下去,锋刃停在半空,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雨丝沿着比奥兰特的刀刃滑落,冷冷的水珠顺着钢面断断续续坠下,溅在那士兵惊恐扭曲的脸庞上。泥水与血雾在风雨中弥散,腥甜而刺鼻。比奥兰特凝视着他,眼底浮现出一瞬的挣扎与犹疑——仿佛某段尘封的旧影在脑海深处突兀翻卷,却又被她猛然压回胸口。
“您真的是……桑查·贡萨雷斯·德·卡斯蒂利亚!您右颌那个米粒大小的白点,那是您童年坠马留下的疤,莱昂宫里的人,个个都记得!”那男人嘶哑的喊声,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他泪眼模糊地仰望着比奥兰特,胸口剧烈起伏,“我认得您啊,那时我亲眼看着您一天天长大!原来,您还活着!”
男子急切自报身份,声音颤抖而滑稽:“我是埃斯特万·桑切斯,莱昂宫廷的厨子……宫里的人都叫我‘狐臭厨子’,您该还记得!您小时候常吃我做的腌火腿,还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命令我别亲自进餐厅……后来您四岁那年起去了修道院,像男孩一样接受骑士教育。每年冬天您会从修道院回宫住上一阵子,临走时总要带走好几块我腌好的火腿,还笑说:狐臭厨子人是臭的,做出来的火腿却是香的。”
雨水与泪水交织着顺着男子满是泥垢的面庞滑落,声音忽高忽低,像随时会断裂的琴弦:“后来,我们都以为您死了……我也信了!可如今……您竟还活着!真实感谢上主!”他跪倒在地,声音几乎碎成齑粉,低到近乎乞求:“我只是去耶路撒冷朝圣,谁知才走到安条克时,盘缠就用完了,这才去当的兵……桑查公主,求您救救我!”
男子的身体在泥地里瑟瑟颤抖,双手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抠进湿泥。那祈求的话语在风雨中摇晃不定,仿佛残破的旗帜,在狂风里摇摇欲坠。他的嘴唇不断颤抖,反复低声呢喃:“我真的只是去朝圣的……只是去朝圣的,我也不想参加安条克的军队的……公主,您带我回布尔戈斯吧!我不想去朝圣了,我想回家!”声音沙哑,犹如被撕裂的旧布,在风与雨的轰鸣中断断续续。
“布尔戈斯?!”——这个词仿佛利箭般直击比奥兰特的心口,她胸腔骤然一紧,耳畔仿佛响起遥远的钟声与圣咏,那是她竭力想要遗忘的旧日故乡。比奥兰特的声音冷硬如刀,却压抑着隐隐的颤抖:“回去?……可惜,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比奥兰特已跨步上前。弯刀出鞘的瞬间,雨滴被锋刃撕裂成无数小珠,空气骤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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