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成一片模糊的海。镜头拉远时,他身后是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乐时手机广告,屏幕上的人笑着举起手机,像素点在雨水中化成流动的星群。
“姐!”丫丫猛地推开更衣室门,手里挥着条绯红舞裙,“你再磨蹭,珍妮要拿电吹风给你造型了!”
马寻妮合上匣子。檀木盖子扣紧时发出“嗒”的轻响,像一记休止符。她起身时踢翻了矮凳,铜铃铛滚到墙角,叮咚、叮咚,余音绕着旋转楼梯往上飘。
客厅里,郭珍妮已换好舞裙,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足弓绷出优美的弧度。她朝马寻妮伸出手,腕骨凸起处贴着粒小小的珍珠:“来,姐姐,这次跳《胡旋》。”
音乐响起时,马寻妮才发现自己穿错了鞋——丫丫塞给她的不是绣花软底,而是双缀满琉璃珠的舞鞋。每踏一步,脚踝都传来细碎冰凉的触感,像踩在初春解冻的河面上。她跟着节奏旋身,发髻散开,黑发如瀑甩开,鬓角汗珠飞溅。郭珍妮在她左侧,丫丫在右侧,三人手臂交叠又分开,裙裾翻涌如浪。马寻妮瞥见落地窗映出的影子:三个女人在灯下旋转,影子却诡异地重叠成一个——那影子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锐利的银线,直直劈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音乐戛然而止。
丫丫喘着气扑上来:“姐姐!你刚才那个旋身绝了!比敦煌壁画还勾魂!”
郭珍妮递来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马寻妮汗湿的后颈:“苏总刚来电,说乐时供应链明天起全线接入京栋物流云。”
马寻妮接过毛巾,没擦汗,只将它攥紧在掌心。布料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坠着。她忽然问:“珍妮,你说石小猛要是没遇上京东,会不会……”
“不会。”郭珍妮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他早晚会遇见别的‘京东’。人往上爬的时候,梯子底下永远有双手在托,也有双手在推。”她顿了顿,指向电视柜上那台崭新的乐时电视,“就像这台机器,开机画面是星空,可谁记得出厂时刷的第一道系统?全是黑的。”
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驶过。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甘葳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公寓楼二十三层亮着灯的窗户。她看见三个女人的剪影在纱帘上晃动,像皮影戏里被牵线操纵的傀儡。副驾座位上,放着份刚打印的协议——《京栋-乐时全链路协同备忘录》,第七条加粗标注:“物流响应时效:核心城市24小时达,偏远地区72小时达。”
她踩下油门。轮胎碾过路面接缝,车身微震。后视镜里,那扇窗的灯光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颗微弱的星子,融进城市浩瀚的光海。甘葳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只用牙齿咬住滤嘴,尝到薄荷糖衣的清苦。她忽然想起马寻妮下车时扶着车门的手——那只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无名指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道被时光愈合的闪电。
同一时刻,苏拧站在乐时总部顶层露台。夜风吹得她衬衫下摆翻飞,手里捏着张照片:马寻妮在《北京爱情故事》片场探班,正把保温桶递给石小猛。照片背面是马哥的钢笔字:“石小猛演得真,可马寻妮比他更真。”
她把照片凑近打火机火焰。火苗舔舐相纸边缘,焦黑卷曲,马寻妮的笑容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卷向远处璀璨的CBD灯火。苏拧松开手,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她转身时,露台玻璃门自动滑开,助理捧着平板快步进来:“苏总,马寻妮刚发来消息,说下周三带贾悦亭来签约。”
苏拧没接平板,只望向东方——那里,京东新总部大楼的轮廓正被晨曦勾勒出金边。她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告诉市场部,把乐时新机发布会提前到下周二。地点……”她停顿两秒,指尖点了点平板屏幕,“就定在京栋物流云数据中心。”
露台风大,她说话时,一缕发丝拂过唇边,像一道温柔的刀锋。
此刻,马寻妮正把舞鞋塞回檀木匣子。她指尖碰到U盘旁另一样东西——半块干涸的巧克力,锡纸包装上印着模糊的“乐时”logo。那是贾悦亭第一次来她公寓时留下的,当时他说:“甜的东西,该配苦的咖啡。”
她没扔掉。只是把锡纸展平,压在匣子最底层。
楼下便利店刚开门,玻璃门叮咚作响。店员打着哈欠整理货架,随手拿起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瓶标签上,京栋物流云的蓝色云朵图案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像一颗被驯服的心脏,在晨光里安静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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