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李居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柯良，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挑衅，像是一汪深潭，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他缓缓开口：“柯大人，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柯良冷笑一声，声音如铁锤砸在冰面上，“你擅自接管矿场调度，调动矿工作息，更改供给标准，私自决定环焰蓝金运输节奏，甚至未报备便启用氢气球连续升空三日??这些事，哪一件经过了我的批准？你眼里可还有这黄环星的规矩？可还有我这个一把手？”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往前逼近一步，身后的谭贾政低着头，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李酥然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李居胥不是好拿捏的人，但也清楚柯良此刻是动了真怒。若今日不能善了，恐怕不只是权责之争，而是要掀起一场风暴。

“规矩？”李居胥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柯良，“下官只知道，二十天前，矿场每日产量不足三百斤，暴乱频发，人心浮动，您卧床不起，谭副丞被围困于库房，洪权晃等人手持利刃威胁命官??那时，谁来守规矩？谁又能靠规矩活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寒风刮过岩壁，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我接手时，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只有两个念头：一是不让任务失败，二是不让一个人白白送命。若说我违了规矩，那也是因为规矩救不了人。现在，三天挖出两万斤环焰蓝金，目标已完成，氢气球全部升空，空间站已确认接收。请问柯大人，这样的‘违规’，错在哪里？”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像是被冻结了。

柯良脸色铁青，嘴唇微颤，显然没料到李居胥竟敢当众反驳得如此干脆利落。他本以为对方会低头认错、赔礼道歉，再由他顺势收回权力，重塑威信。可眼前的年轻人不但不退，反而步步紧逼，将他置于被动之地。

“你……你以为功劳就能压过法纪？”柯良咬牙道。

“下官从不认为功劳可以抵罪。”李居胥语气平缓，“但如果连活着完成任务都要被问责，那以后谁还敢做事？谁还敢担责？您说我不该揽权，可当时若无人揽权，黄环星早就崩了。您可以治我的罪，但请先告诉我，换成您，在那种局面下，又当如何？”

这一问，如刀劈斧凿，直入心扉。

柯良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他知道李居胥说的是实情。那几天的混乱，若非李居胥果断出手，局势极可能彻底失控。而如今产量暴涨，任务完成，上级只会看结果，不会追究过程。哪怕他想惩处李居胥，也难找到真正的把柄。

“你这是强词夺理！”柯良只能退而求其次，“即便事急从权，事后也应主动汇报，而非置我于无物！你二十多日不来见我，是何居心？”

“二十日前，您重伤昏迷，医官明令禁止探视。”李居胥淡淡道，“十日前，我曾派人递上拜帖，被告知您仍在静养，不宜见客。五日前，我又亲自前往，却被门房拦下，称您‘闭关思过’，不见任何人。至于昨日，我整夜在矿场标记点位，直至天明方归，确未得知柯大人已愿接见下属。”

他说得条理分明，每一句都有据可查。那门房正是柯良亲信，一向以“护主”为名拒人千里，此事众人皆知。此刻被李居胥轻描淡写点出，反倒显得柯良故意摆架子、立权威。

谭贾政忍不住抬头看了李居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原本以为此人不过仗着背景上位，如今看来，心思缜密、进退有度，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够了！”柯良猛地抬手，打断对话，“既然你说一切皆为公事，那我便以公务论之。从今日起，矿场调度权收回，由我与谭副丞共同主持。你李提丞虽有功，但越权行事，暂免参与核心决策，只负责协助执行。”

这是典型的官场削权手段??表面承认功劳，实则架空实权。

李居胥却只是轻轻点头：“悉听尊便。”

他转身欲走，忽然停下，回头说道：“对了，柯大人，昨夜我在北纬十七区发现一处异常光斑，面积比以往大出三倍，温度已达零下一百零四度，预计今夜可开采。我已经让矿工准备工具，随时可以动工。若您需要，图纸和坐标已在案台备案。”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留下柯良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李酥然快步跟上，低声问：“你就这么把权力让出去了？”

“不让又能怎样？”李居胥边走边说，语气轻松，“他是一把手，名正言顺。我若死扛，就成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不如顺势退一步，让他觉得赢了面子。反正……真正能看见环焰蓝金的人，只有我一个。”

李酥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他就算拿到调度权，也找不到矿脉？”

“没错。”李居胥嘴角微扬，“温度不到，看不见光；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