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胥低声问。

“最终试炼。”谈敬儒退后几步，“它会模拟一场全球灾难：若你不行动，十亿人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因病毒爆发死亡；若你启动协议提前终结，可救下这十亿人，但李酥然将成为祭品??她的基因会被抽离，用于重构新文明的情感模块。”

“荒谬！”李居胥怒吼，“这不是选择，是胁迫！”

> “正是如此。”谈敬儒平静道，“真正的领袖，不是在理想中做决定，而是在绝望中做出取舍。你若逃避，说明你仍未准备好承担重量。你若接受，则证明你已超越人性。”

李居胥仰望着那尊巨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到了黄环星的矿工，那些在毒气中劳作却毫无怨言的人；想到了马明飞，那个嘴上抱怨却始终忠于职守的手下；想到了吴哲、岳正阳，哪怕立场敌对，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秩序。

还有李酥然。

她曾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刻进墓碑。”

可若是活着的人被迫忘记他呢？

若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李居胥”这个名字呢？

“我拒绝。”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 “拒绝？拒绝什么？”机械巨像发问。

“拒绝你们设定的选项。”李居胥抬头，直视镜面脸庞，“我不接受‘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逻辑，也不认同‘抹除旧世界创造新纪元’的傲慢。如果所谓的‘高级文明’建立在无数个体痛苦之上，那它根本不值得延续。”

> “警告：此立场将导致协议失效，文明传承中断。”

“那就中断吧。”他说，“也许这个世界不够完美，但它真实。人们会犯错，会争斗，会死去，但他们也会相爱，会创造，会希望。这些，不是你们的数据模型能计算出来的。”

巨像静止数秒，随后，镜面脸部缓缓裂开，露出其后一颗悬浮的黑色晶体??第十二颗黑珠。

> “验证通过。候选者展现出独立意志与道德自主性，符合‘新起点’标准。”

> “守墓者任务完成，转入休眠模式。”

机械臂逐一收回，巨像沉入岩浆，消失不见。

谈敬儒长舒一口气：“你做到了。你是第一个否决系统预设路径的人。”

“那现在呢？”李居胥问，“协议还有效吗？”

“有效，但形态改变了。”谈敬儒指向控制台方向，“母核将不再执行‘终焉’，而是启动‘共生计划’??逐步释放知识，引导现有文明自我进化，而非强行替代。黑珠将成为导师，而非主宰。”

李居胥点点头，却又皱眉：“可倒计时还在走。”

“那是假象。”谈敬儒微笑，“真正的协议早已启动，就在你拒绝那一刻。剩下的时间，是用来让世界适应变化的缓冲期。”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芯片：“拿着这个。它能屏蔽黑珠信号，让你暂时脱离系统监控。趁现在，回去找她。”

“你会怎么样？”

“我将继续留在这里，作为下一任候选者的引路人。”谈敬儒望向溶洞深处，“轮回不会结束，但规则可以改变。而你，已经为后来者撕开了一道裂缝。”

李居胥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芯片，插入作战服颈部接口。

视野瞬间切换。

他不再身处地下，而是站在一座高楼顶端，夜风扑面，城市灯火如海。定位显示：地球，华北区，新京市，李酥然公寓楼顶。

她就在楼下。

他快步奔向楼梯间，心跳如鼓。

当他撞开安全门冲进走廊时，正看见两名黑衣人撬开房门，朝屋内逼近。李酥然背靠冰箱，手中握着一把厨房刀，眼神倔强。

“住手！”李居胥厉喝。

两人猛然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缩：“不可能！你已经……”

话未说完，李居胥指尖一弹，两缕火丝精准命中他们手腕，武器落地。随即一个闪身，近前制住要害，将二人重重砸向墙面，昏死过去。

他走向李酥然。

她愣在原地，刀尖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她突然冲上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泪水夺眶而出，“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新闻、公告、追悼会……连灵位都立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他没躲，任那一巴掌落下。

“对不起。”他轻声说，“但我必须走那条路。”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心跳、呼吸??这一切如此真实，远胜于任何宏大的文明愿景。

良久，她抬起头，红着眼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望向窗外星空，那里，十一道蓝光仍在汇聚，但轨迹已发生变化，不再直指地心，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网络，覆盖全球。

“它们不会再强迫任何人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