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当岳正阳等人开始询问木材是否出售的时候，李居胥便知道，《黄环星生存指南升级版》可以上架了。

“卖！”李居胥连思索都没有思索，十分干脆。岳正阳却没有开心，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割肉，果然，在母星球10万铜板就能买到的板材，李居胥开价300万，明知道被宰杀，还是得欣然付钱。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们又理解李居胥，黄环星不事生产，所有的物资都得从其他地方运送过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双袜......

雪落在屋檐上，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住整个世界。木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暖意从地砖缝隙里爬上来，裹住两人相拥的身影。李酥然的指尖嵌入他的背肌，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化为烟尘消散。她不说话，只是死死抱着，呼吸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疼。”他低声笑，左臂被压得发麻。

她猛地松开，红着眼瞪他：“你还知道疼？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得多疼？”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眼角未干的泪痕，“想过了。所以这次我没让自己死。”

她咬唇，忽然转身走回灶台前，掀开锅盖用力搅了两下粥，声音闷在蒸汽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不是几天、几个月……是每次你离开，我都觉得你在离我更远一点。新闻说你死了，追悼会放的是你的照片，连骨灰盒都是空的！可我还是每天给你留门，把拖鞋摆好，就怕你哪天突然回来，发现我不信你还能活。”

李居胥沉默着脱下外衣，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肩和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守墓者最后一击留下的印记。他没辩解，也没解释，只是走到她身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皂角香。

“我不是神。”他低声道，“我也怕死，怕再也见不到你。但在那一刻，我只能选一个答案：要么让世界按他们的规则重来，要么由我来定义什么叫‘值得活下去’的世界。”

她停住搅拌的手，锅铲边缘滴下一串热粥，在炉台上烫出细小的白点。

“那你现在……自由了吗？”

“自由了。”他说，“但代价是，我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

她转过身，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按在他掌心??那里，暗金纹路已开始褪色，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它走了？”

“沉睡了。”他握住她的手，“就像你说的，我不想再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它感应到了我的选择，自愿退场。”

她点点头，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那以后呢？种菜、养鸡、生孩子，老死在这座没人知道名字的小山村里？”

“嗯。”他轻声应，“我都听你的。”

窗外，雪越下越密，封住了通往外界的山路。通讯器早已断讯，电网也因极寒中断，但他们不在乎。屋子里有粮，有火，有彼此的体温，这就够了。

夜深时，李酥然蜷在床角，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忽然问：“你会后悔吗？如果有一天，人类还是毁了自己，黑珠的知识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你会不会恨今天的决定？”

李居胥躺在炕上，望着屋顶横梁上挂着的腊肉和干辣椒，半晌才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文明不是靠外力拯救的。”他翻过身，面向她，“它是无数人一次次犯错、挣扎、相爱、分离后，依然愿意相信明天的结果。如果我们跳过这个过程，哪怕造出天堂，那也不是我们该得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上的旧伤，“你是真的变了。”

“不是变。”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是终于找回了本来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光芒。李居胥推开木门，积雪簌簌落下。他在门前空地上插了一根木桩，上面刻下两个字：**归途**。

远处山脊线上，一道模糊身影伫立良久，最终转身离去。那人穿着灰色长衫，袖口磨损，步履缓慢却坚定。他没有回头，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通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地球另一端，新京市地下三百米深处，谈敬儒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倒计时永久定格在06:13:47，十三颗黑珠信号稳定，进入低功耗休眠模式。共生计划自动运行，知识库以极微弱频率向全球释放信息，仅对具备特定脑波共振能力的个体开放，且每次接触不得超过七分钟??足够引发灵感，却不至于诱发精神崩溃。

“你做到了。”他对着空气喃喃，“你没有成为神，也没有沦为工具。你只是……选择了做人。”

他关闭终端，起身走向黑暗走廊。墙壁两侧，十三个冷冻舱静静排列，其中十一具已经空置，玻璃罩内结满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