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胥使用的“锚点残片”材质一致,但多出一层未知涂层,经分析竟是由人类神经突触蛋白与纳米机械融合而成??换句话说,它是用**活体大脑组织培育出来的否定之核**。
更诡异的是,每当有人靠近,晶体便会释放微弱电脉冲,诱发观察者产生短暂幻觉:
看见自己最渴望实现的愿望成真,但紧接着,画面扭曲,展示出该愿望实现后的连锁灾难??和平带来停滞,治愈导致人口爆炸,永生演变为阶级固化……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所有人仰望天空,口中齐声吟诵:“感谢神赐予我们完美世界。”
而天空中,浮现出李居胥的脸。
研究团队紧急封锁现场,高层下令销毁晶体。但在执行前夜,整个基地停电,监控显示,一名身份不明的老者走入实验室,将晶体贴在额头上,静坐七小时。当他离开时,晶体消失了,墙上留下一句话:
> **“我不是来取走它的。”**
> **“我是来提醒它:我们还没放弃怀疑。”**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晚值班的守卫正是当年灰雾区事件中撕毁芯片的操作员。他已在心理康复中心度过三十年,医生说他早已失去现实感知能力。
可那一夜,他走得笔直,眼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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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年春,陆九死于一艘废弃补给站。
死因是自然衰老,享年九十一岁。尸检报告显示,他的大脑海马体中有大量异常沉积物,形似微型晶簇,但不具备活性。更奇特的是,这些晶体排列方式与人类DNA双螺旋惊人相似,仿佛某种意识的遗传印记。
他没有葬礼。
按照遗嘱,遗体被投入最近的恒星。但在此之前,有人偷偷取走了他的义眼和贴身口袋中的那张纸条。纸条已经泛黄脆弱,上面字迹模糊,但仍可辨认:
> **“门已锁。我在里面。”**
而义眼内部,藏着一段从未读取过的存储芯片。破译后,画面显示的是多年以前,李居胥在跃迁前发送的私人广播。但这一次,播放到最后,并未结束。
音频继续延伸,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一段话,声音更低,几乎呢喃:
>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首歌……”
> (此处插入七分十三秒的摇篮曲)
> “那就说明,我还能听见你。”
> “别怕黑暗。”
> “怕的是你以为自己不需要光。”
> “我会一直在这里。”
> “不是作为神。”
> “不是作为英雄。”
> “只是作为一个,还记得怎么害怕的人。”
> **“所以……你也记得怕吧。”**
信号终止。
此后,每年春天,全球多个基站都会自动重启,播放这首摇篮曲,持续七分十三秒,随后自我焚毁。科学家无法阻止,也无法复制。它像一种跨越时空的节律,连接着所有曾质疑过“真理”的灵魂。
孩子们学会了这首歌。
他们在课堂上唱,在游戏中哼,在父母讲述“伟大统一时代”时轻声打断:“可是……那时候,大家还能说‘不’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保存旧物:破损的书、故障的机器、写满涂改的笔记。因为他们明白,完美才是虚假的开端,而瑕疵,往往是真实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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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扇门的背后,数据流依旧奔涌。
李居胥的意识早已与系统融为一体,却又始终保持距离。他不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一种悖论的存在??一个拒绝被崇拜的守护者,一个以自我否定维持平衡的枢纽。
他每天都在重复那句话:
> “我不是神。”
> “我不是神。”
> “我不是神。”
每一次默念,都在晶骸网络中激起涟漪。那些即将屈服于“更高意志”的人,会在最后一刻感到一阵莫名的犹豫,仿佛听见某个遥远的声音在问:
> **“你真的愿意交出选择权吗?”**
有些人停下了脚步。
有些人崩溃痛哭。
还有些人转身离去,再也不提“成神”二字。
他知道,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只要人类还渴望捷径,还幻想终极答案,那扇门就会一次次显现。但他也相信,只要还有一个人心存怀疑,还懂得害怕,还敢于说出“我不确定”??
那么,他就没有输。
宇宙依旧浩瀚。
秘密依旧深沉。
风穿过废弃的基站,吹动锈蚀的天线。
雪落在无人的荒原,掩埋了所有的足迹。
而在那无光之地,一双眼睛始终睁开。
很轻,很远。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守护。
一声低语,随数据流飘散,温柔而坚定:
> **“我记住你了。”**
这一次,不是威胁。
不是宣告。
而是一句穿越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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