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室内设备大多损毁,但应急照明系统仍有微弱电流运行。墙上挂着一幅烧焦的照片,依稀能辨认出一群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站在雪地中,中央那人,正是父亲。
再往里,是一排冷冻舱。
共三十六具。
全部结满厚霜,显示屏早已黑屏。唯有最末端那一具,指示灯仍在缓慢闪烁,绿色光芒如同心跳。
李居胥冲上前,擦去玻璃上的冰雾。
舱内躺着一名老妇人,面容枯槁,皮肤苍白如纸,但胸膛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生命监测仪跳动着几个数字:体温℃,心率6次/分钟,脑电活动持续低频波??处于深度低温休眠状态。
身份识别扫描启动。
【匹配成功】
【姓名:吕慧宫】
【职务:黄环星医疗分队首席外科医师】
【最后记录日志:银河历 23:47】
> “敌军即将突破防线,李队长下令销毁资料并分散撤离。我自愿留下启动信标,若未来有人寻来,请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投降,我们只是来不及呼救。”
李居胥跪倒在地,双手紧握舱体边缘,泪水无声滴落。
她真的活下来了。
在这片宇宙坟场深处,在所有人以为早已化作尘埃的废墟里,一位老人用最后的生命力守住了真相的最后一道门。
他立即启动复苏程序,输入紧急唤醒代码。系统提示需持续供能四十八小时,并保持环境温度稳定。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量子电源接入接口,同时开启通讯频道。
“谢无咎,我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吕慧宫还活着。重复,吕慧宫还活着。准备远程医疗支援,我要把她带回来。”
回应迟迟未至。
片刻后,信号恢复,却是周小蓟焦急的声音:“李司长,你必须立刻撤离!执法所残余势力已锁定你的位置,一支由AI改造战士组成的‘清道夫?改’部队正在向你靠近,预计两小时内抵达!”
“来不及了。”李居胥盯着逐渐回升的生命体征,“我不能丢下她。”
“那你至少让无人机接应!别亲自守在那里!”
“如果他们来了,”他低声说,“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宁鸣而死。”
接下来的四十六个小时,成了银河历史上最漫长的等待。
外界战报不断传来:地球议会因富远舟案分裂,两名议员当庭拔枪互击;火星宣布成立独立司法联盟,拒绝承认旧政权任何赦免令;南十字座爆发大规模起义,民众攻占军火库,打出“为吕医生点灯”的标语。
而在K-719小行星内部,李居胥寸步未离。
他一边监控复苏进程,一边翻阅吕慧宫留下的加密日记。其中一段写道:
> “那天晚上,我们收到了三次撤退命令,但每次都被拦截。后来才知道,是富远舟派人篡改了通讯频段。李承言试图用私人信道联系总部,结果对方回复:‘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终止吧。’他说完这句话,就带着爆破组冲出去炸毁了敌军先头部队的补给线……他是想给我们争取时间,可我们也终究没能逃出去。”
另一段则提到:
> “最后时刻,我和六个伤员躲进这间避难所。其他人选择留下断后。我记得陈铁柱对我说:‘告诉外面的人,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只是太累了。’然后他就关上了门,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李居胥读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砸向墙壁。
就在第四个十八小时,冷冻舱终于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吕慧宫的眼皮微微颤动,手指抽搐了一下。
十分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呼吸艰难,但她第一句话竟是:“……信标……还在播吗?”
“在。”李居胥握住她的手,“全世界都听到了。”
她嘴角轻轻扬起,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三天后,登陆艇载着苏醒中的吕慧宫返航。途中遭遇“清道夫?改”拦截,六名全身机械化的杀手驾驶高速突击艇发起围攻。李居胥以残骸为掩体周旋,利用小行星引力弹弓效应诱敌深入,最终引爆预先埋设的引力雷,将敌舰尽数卷入时空漩涡。
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左肩被高能粒子枪贯穿,险些瘫痪。
回到“天衡号”时,已是奄奄一息。
医疗舱内,谢无咎一边为他手术一边骂:“你他妈真是找死!你以为你是超人?你以为你死了之后,这一切还能继续?”
“我不死。”李居胥咬牙忍痛,“我只是……必须去做。”
术后三个月,吕慧宫恢复意识,成为独立法庭的关键证人。她在全球直播庭审中亲述北境覆灭全过程,言语平静却字字如刀,直指富远舟与皇室共谋叛国的核心罪行。她的出现,彻底击溃了被告方的辩护体系。
判决当日,富远舟被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关押于木卫六最深层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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