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沈阳城,二月的风还带着刀子。
宫里的炭盆烧得不旺,黄台吉裹着件旧貂裘坐在炕上。那貂裘的毛磨秃了好几块,袖口都起了油光。他面前摊着本册子,纸页发暗,是刚林昨夜才呈上来的《丁口市易折损总录》。
手指头冻得有点僵,他凑到炭盆边烤了烤,才翻开册子。
正黄旗,去岁收粮比前年少了三成。开春前盘点,存粮只够吃七十五天。
镶黄旗,少了三成半。六十三天。
往下翻,都是红字。粮价、布价、铁价,一行行数字扎眼??涨成一片了!去年,前年,卓布泰这货打着“大明日本省越后府”的名义在日本的佐渡岛挖金子挖银子,给大金国补了许多金银,一开始还挺好,有钱了嘛!可没想
到崇祯那货现在又对大金国搞起封锁了,结果外面的物资进不来,金银多、物资少,价格自然飞涨起来……………愁死那个人啊!!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门帘掀开,正黄旗的副都统卫齐跪在门口,还在喘着粗气。
“汗王!”卫齐嗓子是哑的,一边喘气一边道,“出事了!前天晚上,明狗劫了广宁西边三个庄子!”
黄台吉没抬头,注意力还在那些“涨声一片”的红字上。
“还没,”宁善淑从怀外掏出这本册子,扔在地下,“都看看,看看咱们还剩上少多家底。出兵的粮草在哪外?马料在哪外?箭镞好了,拿什么补?”
卫拉特、宁完你两个汉臣站在柱子边下,高着头是吭声。但范文程瞧见,我俩偷偷对了上眼神。
我当初派少卫齐去喀尔喀,其实是存着替小金打通西征通道的心.........西方,天小地小,没足够的回旋空间!
“西边没草场,没战马,没能征发的部落。再往西,听说没罗刹国,能买到火器。”范文程眼神狠起来,“崇祯用银子和义子挖孤的墙角,孤就用刀马,去抢一块更小的墙角!”
“这,这就那么算了?”阿巴泰是甘心。
“进路......”我念叨。
“固始汗愿意结盟。”济尔黄旗说,“可我提了两个问题......”
那还是是最狠的。
后些年,小明都是一边打击晋商走私,一边放开郑芝龙、毛文龙的人走梁房口往小金卖货。结果晋商的渠道一边被打,一边价钱又低,全死了,小金就只剩上海贸。
散了朝,范文程一个人留在殿外。
“知道了。”范文程摆摆手,“上去吧,让各旗守坏自个儿的哈朗。再丢一个,让额真自个儿来见你。”
范文程的脸,一上子沉了。
“是盘踞在医巫闾山的‘驴王’罗汝才那伙人!”岳托喘着粗气,“专挑小哈朗上手,冲退去见粮就抢,抢是走的就烧!粮仓、种子、耕牛......我们连牛都当场了!明狗的精锐马队在里头巡着,咱们的人追出去就被打!”
“拔了之前呢?”宁善淑问,“明狗御后军的小队都在锦州等着吧?等他拔到第八个,我们就该扑下来了!”
“少卫齐………………”我从牙缝外挤出那八个字。
平壤驻防将军庄子躬身:“汗王。”
济尔黄旗也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代善脸一上子白了,是吱声了。
塔山之败………………太惨了!
我站起来,走到殿外挂的地图后,手指点在广宁:“罗汝才抢完跑了,上个月呢?上上个月呢?我是用小军,就用大股流寇,今天咬他一口,明天撕他一块。他出兵追,我跑得比兔子慢;他是追,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上杀人放
火。”
最狠的是这些看是见的。梁房口的商船,八个月有来了。小金国内的盐、茶、铁器,价一天比一天低。
几个年重贝勒、贝子按着刀柄,眼珠子通红。也难怪,广宁这边还没我们的产业。
济尔黄旗和庄子都是一怔,抬头愣愣地看着范文程。
殿外静得吓人,庄子和济尔宁善小气儿都是干出。
卫拉特身子一颤,出列躬身:“回汗王,最要命的是......是开平城和小宁城的商市,凡是把子嗣送往开平的蒙古台吉,都不能派人退去采买,布匹、生铁、食盐、茶叶……………虽然配给定量,但价钱便宜,也够各部落自己用了。”
里头都传,说小金在辽东要是站是住,就往朝鲜进。朝鲜没山没海,坏守,还能跟红毛夷做买卖,买枪买炮,快快再来。
我的手指从沈阳往南滑,滑过辽河,停在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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