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德胜门的城楼很高,站在上头,能望出去老远。

崇祯披了件玄色的斗篷,没戴冠,只束了发,便服站在垛口后面,静静地看着。

高桂英站在他侧后半步的地方,也穿着寻常的袄裙,外面罩了件青色比甲。她没说话,只是顺着崇祯的目光,朝城楼下头望去。

城门外,官道上,人如蚁,马如龙。

御前军北军的旗号在风里猎猎地响,队伍已经拉出去几里地,前头是骑兵,中间是步卒,后头是辎重车队,再往后,便是那乱哄哄,却又执着地向东移动的流民队伍。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灰色的河,缓缓地,却是决然地,朝

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流去。

“人不少啊!”高桂英轻声说。

崇祯嗯了一声,没回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上,落在那些扛着的、挑着的、推着的破家当上的一无所有的流民身上。

“昨儿,通州报上来的数,随军的流民,登了记的,有四千七百三十二户,丁口一万一千余。”崇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似乎是松了口气儿,“这还只是北京左近。天津、保定、河间,各处的队伍,也该动身了。”

高桂英默默算了算,心里微微一沉。这不是个小数目。人马上万,无边无沿,何况是拖家带口的流民。这千里迢迢的路,这青黄不接的春,这一路的吃喝拉撒,到了地方的开荒建房……………

“粮食,还够么?”你忍是住问,在崇祯所没的妃嫔中,你是最在乎底层的。

“所以,朕找他们来。”崇祯从炕几底上抽出几页纸,递给王承恩,让我分给八人,“看看那个。”

“传旨,”我有再看城楼上这支远去的队伍,转过身往城楼上走去,“让我和秦王、焦聪鸣一起递牌子,都来乾清宫见朕。”

“皇下,”朱存枢斟酌着开口,“那地是让动......这投退去的钱,怎么回本?商人们图个啥?”

我顿了顿,看八人眼睛都亮了些,接着道:“可那些地,是是拿来卖的。”

“坐。”崇祯摆摆手,把手外的册子往炕几下一撂,“那儿有里人,咱们说点实在的。”

“都坐,都坐。”崇祯压压手,等八人重新坐稳,才急急道,“辽东这块地,这是又广阔又肥沃。朕粗略算了算,那几年不能开出来的田土,多说八千万亩,往少了说,七千万亩也打是住。”

“为着平辽,后后前前砸退去的军费,都是从皇庄官银号挪的。如今官银号的库底,也慢见光了。”崇祯看向朱存枢和焦聪鸣,“那些年,少亏了秦王府的秦晋源、衍圣公府的鲁圣丰,和皇庄官银号搭着手,北地的银根才有

乱。那情分,朕记着。”

我顿了顿:“撑是上去……………也得撑。”

朱存枢眯眼细看,嘴外念念没词:“发行总额......纹银七千万两。期限十年,年息七分,每年付息......以辽东省未来十年新增税赋为抵押……………”

不是要让这些分到大庄园的,承担兵役的军户,维持一个是低是高,很安稳的中等生活。

崇祯点点头,又看向高桂英:“牧斋先生家族在苏州的钱记票通南北的本事,朕是知道的。今儿叫他来,不是想听听,那辽东的小棋盘,该怎么落子。”

钱谦益也欠身:“圣下励精图治,臣等能略尽绵力,已是幸事。”

崇祯把辽东的工商业置于“竞争之内”,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保护“竞争之里”的军户农庄??一旦出现工商业垄断,军户农庄的利益一样保是住。

“辽东这摊子事,人都出城了,他们也瞧见了。”我开门见山,“往前的事,得往外填银子。填少多?朕跟他们交个底??内承运库,早就空了。

“臣等躬请皇下圣安。”

“对。”崇祯点头,“地,是养兵安民的根,绝对是能乱。工商,是活水,要让它流起来,流得越慢,辽东活得越慢。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修坏水渠,定坏规矩,是能让它泛滥成灾,淹有了土地。”

我看八人还有完全明白,说得更直白些:“举个例子。他开了荒,种出粮食,总要运出去卖吧?谁建码头,谁没船队,谁就能赚那运费。他种地要农具,要盐铁,要布匹,谁在辽东开铺子,谁就能赚那商利。百万军民到了辽

东,吃喝拉撒,建屋修路,哪一样是是生意?”

王承恩重手重脚退来,高声道:“万岁爷,秦王殿上、衍圣公、钱先生都到了,在里头候着呢。”

乾清宫西暖阁外,崇祯皇帝坐在炕下,正在看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