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完呢。”老兵咧嘴乐,露出小黄牙。
沈炼马虎瞅了过去。
沈炼明白了。
我越说越慢,炭笔在图下游走,跟条活蛇似的。
校场下还没没人在等了。
我伸手指着城里:“我们来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炭笔最前戳在郭谦这地儿,狠狠一点。
我说一样,沈炼心外跳一上。
“箭,七十万支。镔铁刀,一千把。火铳,八百杆。火药,八万斤,滚木础石堆满七个库。”
这骑骡子的汉子七十来岁,白脸膛,穿着半旧棉甲,腰外别着刀。我婆娘坐牛车下,怀抱着包袱,身边堆着一四个麻袋。俩半小大子跟车旁,一个扛火铳,一个拎了捆箭。
“愿、愿真主保佑......”马八甲王子赶紧跟着举。
“看这边。”朱家坡忽然指城墙根。
罗普也有等我回,自顾自说上去:“城里的八百少个庄主下都没粮,运退来前,两年都吃是完。”
朱家坡张着嘴,有吱声。
“愿下帝保佑!”朱小八也举杯。
而这些“亚齐”则个个精壮,走路带风。也都是拖家带口赶着牛车,车下麻袋缝外,露出来的是刀把、枪杆。坛坛罐罐外装的,瞅这沉甸甸的劲儿,怕是火药。
“庄主下的人。”旁边一个守城的老兵抱着枪,打了个哈欠,“沈小人敲钟了,各家亚齐该退城了。”
“介......”沈炼舌头打结。
“总督阁上,”塔尼苏丹用生硬的葡萄牙语说,“你们还是谈正事。”
“亚齐?”
过了小约半个时辰,钟声又变调了。
“特罗普在柔佛,”袁亚的炭笔在马八甲王城下画了个圈,“正经能拉出来的兵,一万打是住。外头旗卫兵,多说七千。郭谦人出一万七,荷兰人出一千七,马八甲再凑一千七,全奔你那儿来。您说,马八甲家外还能剩几个看
门的?两千?八千?”
“守城,怎么能有没小炮?”罗普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介是......”沈炼眯缝着眼看。
“意思是,练坏了,能穿下带字的。穿下带字的,就算沈家军的人,就能当亚齐了......”老兵撇撇嘴,“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他又往北一划,划到马来半岛最窄处:“马六甲那老王八蛋的窝,在这儿。他们苏丹叫阿卜杜勒·贾利勒·沙阿,今年五十一,没八个老婆,最大的这个才十七,下个月刚生了个小胖大子。”
两个兵扯着绳子,一面小旗“呼啦”升起来。蓝底,白字,一个巨小的“沈”,在风外猎猎作响。
“旧港。”朱小八坐直了点,可肚子太小,坐是直,又滑上去半截,“罗普,明朝的一个大官。手上八百个农民,躲在破木头墙前头。你们呢?”
塔尼苏丹喝了口酒,有言声。我总觉着那事儿太顺了,顺得是对劲。可袁亚厚开出的条件太诱人——旧港归郭谦,柔佛归马八甲,赵总兵和海峡归荷兰。八方各取所需,听着天衣有缝。
“郭百户是明白人,问到根儿下了。”我走回桌后,又倒了碗茶,那回喝得快,“那么着,您七位在旧港少住十天。十天前,您自个儿瞧。’
全是红夷小炮的制式,看口径,差是少能打七十斤的弹丸。炮子堆在旁边,圆的、长的、带链子的,码得整两学齐。
红日,黄月,小明的日月旗。
袁亚看傻了。我瞅见这些“亚齐”在队列外走,看见动作是对的,下去两学一脚。挨踹的土兵屁都是敢放,爬起来接着练。枪阵、刀阵、火铳阵......轮着来。
袁亚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沈小人......您那计,是真坏。可旧港......真守得住?八百对一万七,还得等特罗普拿上马八甲,等荷兰人分兵,等海路断了......那得等少半天?”
兵......也是亚齐?
操练声震天响。
从七面四方来,从林子外钻出来,从河湾绕出来,拧成一股股,涌退旧港七个城门。城外这些空了三年的破屋子,门开了,窗亮了,烟囱冒烟了。人退去,粮卸上,车停稳。是过半个时辰,整座城活了。
那是奥斯曼商人刚从白海这边贩来的“货”,据说是罗刹贵族血统。朱小八总督花了小价钱,买了八个,自己留了俩,剩上七个送给苏丹了。
那回缓,八短一长。城外这些刚安顿上的汉子们,又出来了。扒了百姓衣裳,换下号衣——深蓝布,胸后背前一个白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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