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的把总压不住场面,他只好亲自带着王府护卫赶去。
当时场面已经失控。领头闹事的一个哨官挥着腰刀吼:“王爷家粮仓都堆满了!为啥还要饿死当兵的!”
周王赶到时,管粮仓的小吏已经被砍伤,地上淌着血。
他没多话,直接让护卫放箭,射倒了三个冲在最前面的乱兵,这才稳住局面。血溅在仓房的土墙上,腥气混着尘土味,直冲鼻子。
空气中的血腥还没散尽。他抬头看天,天色昏黄。不是天黑,是蝗虫遮天蔽日地飞过来了。
地里的苗早被啃光了。百姓蹲在自家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亲随快步送来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王爷,京城来的。”
周王回到屋里,凑着油灯看。是崇祯的密旨,还附了那份《京西规划纲要》。
起初他眉头紧锁。看到“香山别苑”、“京西官学”这些字眼,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京城的老爷们!尽搞这些虚的!陕西都快人吃人了!”他差点把奏折摔在地上。
但他强压着火气往下看,看到崇祯加批的那条“兴业堂”,特别是“拿辽东将来收复的土地作抵押,发行平虏债”时,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在冰冷的砖地上来回踱步,呼吸急促。
“妙啊!陛下圣明!这真是……剜疮疗毒!”他喃喃自语,眼里既有希望的光,又带着沉重的忧虑。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秦藩、韩藩……这几个王府,地窖里埋的白银何止百万?都是死钱!要是能投进“兴业堂”,就是活水!
王爷们要是离陕,围积的粮食肯定要放出来,正好赈灾!
一个王府上下几千张吃闲饭的嘴,走了以后陕西能省下多少粮食!
但随即,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可这些王爷临走前……”他盯着跳动的灯焰,“怕是会变本加厉地搜刮地皮,凑足盘缠。陕西的民怨,恐怕要像火山一样爆发……”
这安抚弹压的重担,这千秋的骂名,都要落在他肩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案前,铺纸磨墨,开始写密奏。笔迹时而急促,时而沉重。
他不仅详细说明了“化死钱、放存粮、减人口”三样好处,更直接预判了执行中会遇到的动荡,并立下军令状:
“臣会亲自去各藩劝说,促成此事。期间若有骚动,臣一力镇压!所有罪责,臣来承担!只望此策早日成功,为陛下分忧,为陕西百姓谋条活路!”
写完,用印,封好。他走到院中,夜风刺骨。
“阵痛难免……但长痛,不如短痛。”
……
沈阳汗宫。
已经从朝鲜凯旋而归的黄台吉坐在上首,听范文程禀报。
“大汗,朝鲜八府清理逆产已完成。共抄没逆党田产七万三千顷,均已转为官田。今岁秋粮,预计可增十五万石以上。”
黄台吉眼皮微抬,嗯了一声。
范文程继续道:“新编朝鲜火器营两营,配鸟铳两千杆。俘获及归顺的熟练炮匠四十七人,已悉数编入平壤铳炮场。”
多尔衮随即出列:“大汗,辽南耀州、海州等处堡寨已加固完毕。新铸成红衣大炮、佛郎机各型火炮二十余位,俱已部署到位。另据探马急报,明军在复州、岫岩城一带调动频繁,民夫云集,像是在抢修一种西法棱堡。”
黄台吉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他拿起一枚令箭,先重重地插在辽西锦州的位置。
“粮食,大部运往辽南。多尔衮。”
“臣在。”
“秋熟之前,你与阿济格、多铎,统兵四万,兵锋直指锦州。不必强攻,但要围得似铁桶一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要多掘壕堑,广立营寨,做出长期围困、志在必得的架势。”
多尔衮心领神会:“大汗的意思……是逼崇祯从关内不断调兵输饷,耗干他的元气?”
“不错。”黄台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锦州是辽西的门户,是山海关的屏障。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朕要看他能往辽西这个无底洞里,填进多少银子、多少精兵!”
接着,他将令箭移至辽南复州一带。
“代善。”
“老臣在。”大贝勒代善应声。
“你坐镇辽南。告诉前线诸将,对复州的黄得功、岫岩的毛文龙,改强攻为袭扰。多派精骑,截其粮道,焚其屯田,疲其军民即可。”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视着帐下诸王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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