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不再多言,转身,在高桂英和曹化淳的簇拥下,大步走下高台。
……
当天夜里,京西新落成的秦王府,灯火通明。这座王府极尽奢华,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汉白玉的栏杆,琉璃瓦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后园僻静处的“听雨轩”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王朱存枢做东,鲁王、潞王、赵王、德王等几位在京就藩的亲王郡王齐聚一堂。桌上摆着珍馐美酒,却无人动筷。丝竹早已屏退,侍女也被挥退,只留几个心腹内侍在远处守着。
鲁王年纪最大,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颤:“诸位王兄王弟……今日校场那场面……你们都瞧见了吧?皇上这……这可是把家底都掏给那帮武夫了!”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下一步,下一步会不会……轮到咱们了?”
潞王叹了口气,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宫里都传开了,皇上连内帑都空了,还要典卖宫中器物凑饷!咱们身为宗室,世受国恩,如今朝廷这个难处,要是……要是一毛不拔,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座的人都懂。
赵王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主动捐输?捐多少是个头?这次捐了,下次呢?岂不是成了惯例?再说,露了富,让皇上觉得咱们金山银山堆着,往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德王连连点头:“赵王兄说得是!这可是个无底洞啊!”
一直沉默的秦王朱存枢,缓缓放下茶杯。他在诸王中地位最尊,和崇祯的关系也最亲近。他扫视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校场上,那三万虎狼之师的喊声,你们可听真了?‘吃皇上的饭,听皇上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眼下这光景,北边乱成一锅粥,皇上能稳住京营,那就是定海神针!是咱们的护身符!若是京师有失,你我积攒下金山银山,够反贼抢的,还是够东虏搬的?”
他见众人色变,继续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如……咱们联名上个奏本,主动捐输助饷,凑个整数……一百万两!暂且帮皇上过了这个坎,也表一表咱们朱家子孙,与国同休共难的决心!”
一百万两!几位王爷都吸了口凉气,肉痛不已。但想想日间校场的杀气,再想想秦王的话,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沉默半晌,鲁王率先哑着嗓子道:“就……就依秦王兄所言吧……”其他人也纷纷艰难点头。一场本该欢宴的聚会,在愁云惨淡中草草收场。
……
几乎同一时间,京西另一座毫不逊色的豪华别院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这里是首辅黄立极的一处私宅。在座的没有亲王,却是大明的文官顶层:首辅黄立极(北直隶)、次辅施凤来(浙江)、兵部尚书王在晋(南直隶)、侍郎李邦华(江西),以及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江苏)、大学士孙承宗(北直隶)、户部侍郎侯恂(河南),连衍圣公孔胤植(山东)也在场。茶是好茶,却无人品评。
首辅黄立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诸位同僚!情形已危急至此!北地几近糜烂,漕运中断!若要救急,除了立刻对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等省加征救灾银,还有何策?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看着局势不可收拾吗?”
孙承宗须发皆白,神色肃然:“元辅所言极是!必须当机立断,速下明旨,加派东南,解此燃眉之急!迟则生变!”
他的话音刚落,钱谦益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黄立极是阉党!你个东林领袖,怎么能和阉党的元辅一个意思?
“不可!万万不可!”阉党阵营次辅施凤来(浙江)立刻高声反对,脸都涨红了,“元辅!稚绳公,南方今年亦遭水患,民生已极为困顿!此时再加征,无异于竭泽而渔,必将官逼民反,酿成大祸!”
钱谦益(江苏)语气激动地补充:“存梅(施凤来号)公所言有理!况且,加派之议,若成,必由我辈南籍官员乡梓推行!届时,我等有何面目见江南父老?此议绝不可行!”
这话一出,也招来了孙承宗的白眼——你钱牧斋也不装了吗?怎么和施凤来一个意思了?姓施的可是阉党啊!
同样是东林党大佬的侯恂(河南)眼皮一翻:“牧斋你说的什么话?河南的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们南直隶不出点血,河南的饥民反了可怎么办?”
河南的饥民眼下还没反,但已经跑他家吃大户了!现在他家租子收不上,还要掏出老底子给灾民吃.
这下大明朝的文官终于不党争了,而是开启了地域斗争。北方官员要求南方出血救北方,南方官员则拼命维护家乡,避免负担。
王在晋是南直隶人,但他长期执掌兵部,太清楚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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