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也挤满了眼红的流民。一看他这脑满肠肥、穿着锦袍的架势,就知道是条大鱼。众人发一声喊,围了上来。朱国弼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哭爹喊娘,被推来搡去,官帽歪了,脸上也不知被谁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诚意伯刘孔昭自以为聪明。他换上了一身仆役的破旧衣服,脸上还抹了把锅灰,想混在逃散的下人堆里溜出去。可他养尊处优惯了,那双手白皙细嫩,走路的架势也跟寻常百姓完全不同。刚出侧门没几步,就被一个眼尖的“一只碗会”汉子盯上了。
“站住!你这老倌,手比娘们还嫩,装什么苦哈哈!”那汉子一把揪住他。
刘孔昭还想分辩,一开口却是文绉绉的官话,立刻露了馅。围上来的流民几下就从他贴身的衣服里搜出了田契和银票。在一片“打死这狗官”的怒骂声中,刘孔昭抱头鼠窜,头上的破帽子也掉了,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模样,比朱国弼还要狼狈。
好在有一只碗会的骨干在暗中保护,要不然这俩勋贵直接就给人打死在当场了!
这一刻,南京城里这些世代簪缨的勋贵们,平日里的体面和威风,都被求生的本能撕了个粉碎,只剩下屁滚尿流、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丑态。
……
南京留守司衙门里,气氛一样压抑得吓人。
礼部尚书钱谦益、守备勋臣定国公徐允桢、还有秦王朱存枢,三个人围着炭盆,捧着茶盏,都没说话。
脚步声急促,一个差役连滚带爬进来:“报!流民已冲入魏国公府外院!家丁抵挡不住!”
又一个差役跑进来,帽子都歪了:“报!三山街‘钱氏米行’被……被抢了!库房都被打开了!”
钱谦益花白的胡子抖了抖,闭上眼,钱氏米行他家的!
这事儿.一定不是巧合!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透着股无力:“唉……积弊已久,积弊已久啊!”
定国公徐允桢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若非奸商囤积,勋戚纵容,何至于激起如此民变?那些虫豸真是该死啊!”
他得和魏国公府划清界限.虽然大家都是徐达的后代,但他和那些虫豸不是一伙的!
秦王朱存枢则跟着点头:“钱先生、国公爷所言极是。此乃人祸,非天灾也。我等身为留都重臣,当以安抚民心为要!”
钱谦益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痛,却字字敲在点子上:“若在太祖高皇帝时,此等囤积居奇、罔顾民生的虫豸,个个都该灭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可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些流民就是淮安那位万岁爷让人放进南京城砸勋贵、豪商、巨绅的盘子的!
但他们谁敢点破?点破了,就是公然指责皇上煽动民变,那才是真正的灭族之祸。
再说了,南京的那些虫豸也太不像话!没看到北京的勋贵,北方和湖广的藩王都集体献过忠了?他们怎么还不知道厉害,各种找不痛快,自以为控制着东南财赋重地的基层,就以为万岁爷离不开他们,不敢动他们。
现在好了,皇上发动流民进城放抢.这叫什么事儿?
正说着,门外一阵哭嚎。魏国公世子徐胤爵披头散发,官袍都被扯破了,连滚带爬扑进来,一把抱住定国公的腿:“国公爷!世伯!救救我家吧!乱民……乱民快打进府了!我娘……我娘都快吓晕过去了!快发兵啊!调兵平乱啊!”
定国公嘴角抽搐一下,用力想把腿抽出来,没成功。他看向钱谦益。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他上前扶起徐胤爵,语气凝重:“世子稍安勿躁。有皇上的一万御前亲军驻扎孝陵卫,南京的天塌不了。”
他转向秦王和定国公,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速调御前军李总兵部入城,弹压趁火打劫之匪类,驱散流民,恢复秩序。同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需立即宣告全城,魏国公、抚宁侯等公忠体国,深明大义,已遵皇上旨意,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以此安抚人心!”
徐胤爵一听,差点背过气去。开他家粮仓?那还闹腾个啥?早早的把粮食拿出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没等他反对,定国公和秦王立刻点头:“钱先生高见!正当如此!”
他们怕的不是流民,是淮安那位皇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皇上划下的道走,把这场祸事尽快平息下去,把自己摘出来。至于魏国公家……损失肯定不止那些粮食了。
一个囤积居奇,激起民变的帽子压下来,他家就受不了。
况且,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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