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吟道:
“洪督师在奏疏中陈述的理由,倒也并非全无道理,辽东新复,人心未附,若对仰慕王化者拒之门外,恐寒了归顺者之心,于稳定大局确有不妥。”
“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一旦公开,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御史言官,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薛国观靠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随后缓缓开口道:
“诸位,事已至此,我等现在要议的,不是洪承畴该不该这么做,而是朝廷该如何应对。”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断然否决,以‘夷狄之辈,不可窥我中国之典章’为由,不承认此次辽东乡试中这两名女真人的举人资格,明文驳斥洪承畴所请,勒令其不得入京,更不得参与会试。”
“此举,可保全朝廷体面,堵住清流之口。”
“其二,则是有限度的接纳,依洪承畴所请,认可其举人身份,准其入京参加会试。”
“毕竟太祖皇帝曾有明训,‘既居我土,即我赤子’,若有才能,亦可擢用。”
薛国观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话锋一转,指出了两条路各自的弊端:
“不过第一条路看似干脆,却后患不小,辽东初定,百废待兴,朝廷正需示以宽大,收服人心,若因区区两名举子之事,让新附之民觉得朝廷仍视其为异类,毫无容纳之量,恐怕会激化矛盾。”
“甚至逼得一些人再生异心,若再闹出叛乱,朝廷此前在辽东的心血恐将付诸东流,朝廷亦将再次陷入被动。”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而这第二条路,风险同样巨大,允许女真人踏入科举正途,乃至将来有可能步入朝堂,且不说他们是否真心归化,是否会暗中影响朝廷对辽东、对建奴的决策,单是士林清议这一关,就极难过去。”
“多少科道言官、翰林清流,秉持‘严夷夏之大防’的信念,视此类事为洪水猛兽。”
“一旦准许,弹劾的奏章怕是会如雪片般飞来,指责内阁‘开门揖盗’、‘败坏纲常’的声音必将不绝于耳。”
“届时,你我几人,恐将千夫所指。”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小小的议事厅成了激烈辩论的战场。
几位阁臣和尚书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范景文等人坚持认为,夷夏之防乃根本大义,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动摇国本,强烈主张驳回。
而另一些阁臣则从现实政治角度出发,认为辽东稳定压倒一切,不宜在此时节外生枝,倾向于有限度的接纳,但需加以严格限制和考察。
薛国观作为首辅,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鲜少表态。
他反复权衡着利弊,深知无论做何选择,都难免招致非议。
不过他更清楚朱慈烺虽不在京,但其对辽东的重视程度以及行事风格往往出人意表,然而此事毕竟涉及科举制度和华夷观念这两个极其敏感的核心问题,他不敢擅自揣测太子的态度,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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