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剑何在



“先‘死’一次……？”李凌霄喃喃重复，心中似有电光闪过。

霎时间，昔日段天王评价他“剑意坚韧有余，杀伐果决不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过往种种因顾虑、因底线、因不够决绝而导致的被动与险境历历在目；

秋叶芯替他挡剑时那绝望而温柔的眼神，与眼前这冰冷洞彻的教诲形成残酷对比……

这世道，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他不够强，所以护不住想护之人；他不够狠，所以屡屡被对手算计至绝境；他心思不够深沉，所以看不清迷雾后的重重杀机。

就像这一次，他险些就殒命于此。还谈什么，冲击未来无上境，剑指中州天剑宗。

力量！他需要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心智，手段，是那份为达目的可斩断一切犹豫的“狠绝”！

秋叶芯的死，便是最血淋淋的警示。

如果他能更强、更狠、更早看透……或许……

思绪翻腾至此，他霍然抬头，再次看向对面悠然摇扇的桃卿瑶。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穿他此刻所有的震动与领悟。

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忌惮，悄然爬上李凌霄的脊背。

眼前之人，救他，或许是真的；点醒他，或许也是真的；但在这场错综复杂、人命如棋的天下局中，她（他）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援手，是旁观者，还是……另一重更危险、更庞大的布局之中，那执棋的手？

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位神秘的“酌弦公子”。

“碧云，送客！”桃卿瑶说完后，合扇起身。

未再去看眼前之人。

李凌霄看到对方转过去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已至此，只得无奈起身做揖：

“今日多有冒犯，再次谢过道友救命之恩，此恩不忘。”

“李掌门请。”碧云这才起身引路，语气已淡。

李凌霄点头，便跟着碧云离去，蒙奇跟在他脚边，一步三回头，虽被“磨砺”了数日，它却灵性自知——那人是在为它疏导体内暴走的雷霆之力。

秋风卷起茶香，待那一人一兽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桃卿瑶终于掩唇低咳数声，面色透出几分苍白。

回去的路上碧云十分不悦，几乎不与李凌霄说话。

李凌霄似乎也察觉到了，于是道“刚才是下唐突，还望碧云姑娘不要介意。”

碧云闻言礼貌似的回应了一句“碧云不敢~ ”

李凌霄尴尬一笑，他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泉水。有丝丝灵气飘逸而出“敢问那里是？”

碧云道“那里是一片天然的温泉灵眼，有活血通络，解毒祛瘴之效！只是，已经不能用了！”

李凌霄轻咦一声“为何？”

碧云并未回答，只一味只身带路。

李凌霄看到对方的态度冷淡，再次说道“适才碧云姑娘似有话要说，此时远离凉亭，何不一吐为快？”

话落，他见对方仍未言语，于是再次道“在下相信碧云姑娘对你家公子必然十分忠心，可是你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那岂不是让李某继续误会你家公子。”

碧云眉头微皱，心知对方说的有理。殿下对他这么好，不惜耗损自己真元为其解毒。为何不让他知晓。

于是道“公子为救李掌门，不惜... ”

“不惜什么......”李凌霄看来，看到碧玉有些吞吐。

碧云又想到殿下必然不允，可心中很是纠结，可又心疼殿下，于是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不惜连续十日，不分昼夜的为李掌门解毒。甚至连自己受伤也浑然不顾。”

“你家公子受伤了？”李凌霄脚步顿停。

忽然脑海中仿佛涌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他在昏迷期间，感受到一股奇异之力涌进体内治疗着伤势，剧痛之下他曾经晕晕乎乎的半开微弱的目光，好似看到一条倩影身裹薄纱与自己相对而坐。

但也只是刹那的一醒，然后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现在想来，心中十分惭愧，正当他思虑要不要返回致歉时，只见碧云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给！这是公子命我交予您的。”

李凌霄神识浸入，面色骤变——这是几日前刚送来的：炼剑门正被多方势力围困，坤宇国皇帝下旨，限十日之内交出他，否则以谋逆论处，将遣镇南王“平叛”。如今期限已过半。

好一招毒计，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