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宫,单于庭无可争议的心脏与象征,一片在草原烈日和护盾冷光下都熠熠生辉的、以巨量鎏金与彩色琉璃装饰的庞大宫殿建筑群。
然而,剥开这层炫目的外壳,一个在严肃史学界近乎共识的事实是:
盘踞于此、自称承袭“黄金家族”血脉的乎浑邪王室,与历史上那个曾席卷欧亚、留下无数传奇的金帐汗国及其正统后裔,没有半点基因或法理上的传承关系。
获取其家族成员的DNA进行比对固然困难,但真相往往无需如此复杂的科技佐证。
灰色时代绵延千年,文献散佚;大反抗时代战火纷飞,谱系断裂;战后秩序重建至今又近百年,时间足以冲刷掉太多人为涂抹的油彩。
现存的、可靠的文献与古籍,包括从残存的S928文明数据库中复原的零星人口与政体记录,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在北方草原上刻意模仿古代匈奴或金帐汗国仪轨、在单于庭中演绎着“黄金家族”续集的皇族,其核心统治集团的血脉源头,与历史上的蒙古帝系毫不相干。
索娅本人就是这种复杂性的生动注脚:
她的小麦色肌肤常被外人视作“典型”草原特征,实则遗传自她那出身南洋马六甲地区的母亲。而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可汗拔都,却是一副典型的黄河流域面孔。
再看他们家族的其他成员,二叔、三叔等人,又分明带有斯拉夫族系的深邃轮廓与浅色毛发。
不过,血脉的虚构与混杂,丝毫无碍帝制的幽灵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百年后,已然深入骨髓。
即便皇宫内豢养的萨满们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诅咒,试图降下“神罚”惩戒这“亵渎神圣”的闯入,也无法阻挡那辆黑色越野车,径直驶到了黄金之门巍峨而布满弹痕的巨门下。
然而,当索娅真真切切地推开车门,踏足这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广场时,预想中的万众归心并未出现,反而弥漫开一股更为复杂的、带着迟疑与审视的暗流。
草原传统崇尚勇力与权威,骨子里浸透着对男性与年长者的尊崇。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年仅十九岁、面容尚存稚嫩、身上甚至裹着件不起眼的秦军制式羽绒服的女孩。
她不是骑着战马、身披铁甲的勇士,也没有久居上位积威深重的仪态。
她看起来……太“轻”了,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如何能镇住这沸反盈天的危局?
几位侥幸存活、闻讯踉跄赶来的老臣,几乎是扑到车边,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接应”公主下车,动作里却更多是惶恐与不知所措。索娅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看向米风。
米风同样感到压力——场面比他预想的要严肃,甚至沉重。
眼前并非简单的两军对垒。
黄金之门内,是死守最后阵地的可汗禁卫,依托宫殿复杂结构构筑了防线。
黄金之门外,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铠甲不整但杀气未消的叛军士兵、衣饰华贵却面如土色的旧日贵族、更多是闻讯涌入、手持简陋武器或徒有满腔怒火的平民。
双方隔着不过百步的距离,枪口虽已放低,但空气中紧绷的敌意并未消散,如同暴风雨前凝滞的闷雷。
打进去,从军事角度看,完全可以。
叛军人数占优,士气正旺。但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
问题的核心在于名分与代价。巴特尔的身份,只是一个起义的千夫长,一个“臣子”。
由他率先攻破宫门、擒杀可汗,在法理和草原传统上,都极易被解读为“以下犯上”、“弑君篡位”,即便可汗罪恶滔天。
这会给其他怀有异心者、以及未来任何可能的权力洗牌留下巨大的口实和隐患。
而真正有资格、有名望在此时“主持公道”、对可汗进行“审判”并取而代之的黄金家族男性成员……早已被拔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说简单点,如果左贤王乌骓此刻还活着,站在这里,叛军会立刻簇拥着他,以“清君侧”、“正汗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踏破宫门,把拔都从地宫里拖出来游街。
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旗帜。
索娅虽是公主,是正统血脉,但她是女性,年轻,且长期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她镇不住场子中那股对绝对力量与权威的原始渴望。
索娅哪见过这等阵仗?
成千上万道目光,混合着期待、怀疑、审视、甚至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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