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

峰最顶端，形如断剑劈开山脊，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裂谷。谷中无风，无光，无灵，唯有一片绝对寂静。可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寂静之下，有无数细密如丝的灵纹在缓缓游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崖壁的巨大阵图——混元浮黎阵·终极形态。

李先踏足崖边，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却未坠落。

陆临渊就坐在裂谷边缘，背对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图中星辰明灭，轨迹诡谲，每一道星光流转，都牵动着整座大罗仙宗护山大阵的微妙变化。

“过来。”陆临渊未回头，只伸手一引。

李先上前，在他侧后方三尺处盘膝坐下。

“你可知，为何历代宗主，皆不轻易见人？”陆临渊忽然开口。

李先略一思索：“因为……见人，即是授道。而道，不可轻授。”

“错。”陆临渊摇头，“因为道，授了，也未必能懂。懂了，也未必能用。用了，也未必不死。”

他指尖轻点星图，一颗星辰骤然爆亮，随即熄灭：“三年前，我派三名真传入仙域，其中两人，皆习‘九曜引星诀’，皆达第五重。一人活着回来，一人魂灯灭，一人……失踪。”

“失踪者？”李先问。

“他回来了。”陆临渊声音低沉，“可回来的，不是他。他的肉身还在，魂魄却已空。他睁着眼，笑着，叫着所有人的名字，可眼神里……没有一丝活气。后来我们才发现，他在仙域深处，被某种存在‘替换’了。”

李先心头一凛。

“仙域，正在苏醒。”陆临渊重复此语，“而苏醒的方式，是……吞噬认知。”

“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你认为‘我是谁’的那一刻，你就成了它的饵。”

李先沉默。

陆临渊终于转过头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俯视，而是平视，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李先，你很强。强到足以斩杀罗睺。但罗睺是天君，却不是……仙域。”

“仙域，是规则本身。”

“而规则，不需要理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我要教你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杀人。”

“是如何……不被仙域，当成‘人’。”

李先瞳孔骤然收缩。

风，忽然起了。

不是来自山谷，而是来自他体内。

混元浮黎真身第四重，无意识运转；小罗有极剑气第四重，自发流转；甚至连他丹田深处那枚刚刚凝成不久的太阴真元，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

陆临渊看着他，嘴角，终于浮现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你已经开始……理解了。”

他抬手，指向星图中央那颗始终黯淡、却隐隐搏动的黑色星辰：

“那就是仙域之心。”

“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亲手斩断的……脐带。”

李先抬头，凝视那颗星辰。

它不动，却仿佛在跳。

它不响，却仿佛在吼。

它不存，却仿佛……早已存在。

良久。

李先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惊，无惧，无惑。

只有一片浩瀚星空，徐徐展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不是那个只为变强而修行的少年。

他是李先。

是大罗仙宗序列第一。

是东洲道境第一人。

是……即将踏入仙域，直面“规则”本身之人。

而这场修行，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