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

扫过众人惊骇面孔，平静道：“此非偏私，乃战事所需。若李先折损，此战，十成无望。”

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冕上！”李先忽道。

玄灵冕上脚步微顿。

“弟子斗胆，请问……罗睺魔主陨落前，曾言‘界碑之下，尚有余孽’。此言，可有深意？”

全场寂静。

罗睺魔主临死遗言？无人知晓！李先竟从未对外提及！

玄灵冕上身形凝滞，良久，他缓缓回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沉重的暗色。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抬起枯瘦手指，指向李先腰间——那里，静静悬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珏，正是当初在坠星海所得，玄都魔主遗留之物。

“此物……你已参悟几分？”

李先心头一凛。他自然知道玄灵冕上所指为何——那玉珏内封印的，并非魔功，而是一段被强行截断的、关于“界碑”的古老记忆碎片！他耗费数月，仅窥得只言片语：“……九碑非镇，乃囚……碑下有棺……棺中非尸……是钥……”

“三分。”李先如实道。

玄灵冕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九碑之下，确有‘棺’。但棺中所镇，并非邪祟，而是……此界最后一缕‘纯阳道种’。混沌欲污界，必先毁道种。罗睺魔主，不过是一把……被混沌意志驱使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元始、掠影剑仙等人，最后落回李先脸上：“此秘，唯你、我、宗主三人知晓。若你能在仙域中寻回三块界碑残片，并以‘清光通道’之力，引其共鸣……或许，那口棺，终有开启之日。”

话音落，玄灵冕上身影如雾气般消散。

青铜巨门随之闭合，裂隙弥合，天光复明。

庭院中，却再无人言语。

所有人望着李先，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质疑、嫉妒或观望，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他们忽然明白，序列第一，不是恩宠，而是重托；不是荣耀，而是枷锁；不是起点，而是悬崖边的独木桥——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整个东洲亿万生灵的存续，身前，是混沌深渊。

李先低头，凝视着掌中三枚青铜小剑。剑身冰冷，却仿佛有滚烫的火焰在脉络中奔涌。他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李师兄。”

南宫飞絮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抬，将一枚温润玉简递来：“这是我近来整理的‘永夜荒原’星图残卷，结合了玄都魔主遗留的几处隐秘节点标记。虽不完整，但或许……能为你省下三日光阴。”

李先接过，指尖触到玉简微凉表面，却仿佛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一丝暖意。他抬眸，正对上她清澈如洗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崇拜，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像信任山川河流亘古不变。

“多谢。”他声音微哑。

南宫飞絮唇角微弯，未再多言，只轻轻颔首，退至一旁。

李先目光扫过众人——易元始负手而立，神情平静；掠影剑仙闭目养神，似已沉浸于某种剑意推演；萧千劫低头凝视自己掌心，仿佛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力量；夏红尘则默默取出一枚丹药，吞服下去，神色已恢复如常。

没有欢呼，没有簇拥。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寂静，以及寂静之下，无数道意志无声汇聚的洪流。

他转身，走向庭院出口。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孤峭如峰。

身后，数百道目光追随着他，直至他身影消失于山道尽头。

山风忽起，卷起庭中落叶，盘旋上升，竟在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柄虚幻长剑的轮廓——剑尖直指苍穹，剑身流淌着细碎金光，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熔铸而成。

掠影剑仙睁开眼，望着那柄风剑，喃喃道：“小罗有极……原来如此。他修的，从来不是剑术，是……开天之志。”

风剑悬停三息，倏然溃散，化作漫天金屑，如一场无声的加冕。

而此时，李先已踏上归途。他步履不快，却每一步踏下，脚下山石便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剑痕，剑痕延伸，直指小玄光峰最高处的闭关之所。

他心中澄明。

仙域之战，七个月后开启。

而他的路，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