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

了！

没有遁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外溢。他整个人如一道融入流水的墨痕，倏然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下之处，灰白雾霭无声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澄澈通道赫然显现！通道两侧，是狂暴撕扯的空间裂痕，却偏偏避开了他身周三尺，仿佛他本身就是这乱流规则中一个不容置疑的“例外”。

一步踏出，再踏一步。

第三步，他已稳稳立于霍合太面前。身后，那条澄澈通道迅速弥合，灰白雾霭再度翻涌如初，仿佛从未被踏足。

全场死寂。

掠影剑仙手中一直把玩的玉珏“啪嗒”一声滑落掌心，滚入青砖缝隙。易元始眸中秩序神光剧烈明灭，仿佛在疯狂解析方才那一瞬的轨迹逻辑。墨行舟抚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就连向来神色淡漠的展劫灰，那双深不见底的混沌眸子里，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精光——那不是惊讶，而是猎人骤然发现绝世珍宝时，瞳孔深处迸发的灼热！

霍合太静静看着李先，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听到了‘门’的心跳。”

李先躬身，气息平稳：“弟子侥幸，借混沌之律，寻得一丝缝隙。”

“侥幸？”霍合太忽然低笑，笑声如金石交击，“混沌律动乃天道隐秘，虚空呼吸是造化玄机，两者交汇之隙，便是连本座全力推演，亦需三日三夜方得一瞬感悟。你……一步踏出，如履平地。”他目光如炬，直刺李先双眸，“告诉我，你体内，是否已有‘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门”？仙界之门？那可是传说中连真仙都只能仰望、无法触及的至高权柄象征！莫非李先……已身负仙界之门雏形？！

李先心头巨震，却面不改色，坦然迎向宗主审视：“弟子体内，并无仙界之门。唯有混沌天魔身，与虚空、无极等特性，彼此勾连，隐隐呼应。或许……是弟子道体，天生近道？”

霍合太深深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轻轻挥手。灰白雾霭如潮水般退去，园林景致重现，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幻梦一场。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今日演道，到此为止。”霍合太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仙域之战，非儿戏。你们所见之乱流，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凶险，在门内，在深处，在那些连榜单都未曾记载的‘无名之地’。”他目光扫过真仙、易元始、掠影剑仙、墨行舟，最后落在李先身上，“十位太上长老演道已毕，诸位心中当有丘壑。三日后，启程。届时，序列排定，生死由命。”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如水波般澹去，唯余一缕清越余音萦绕：“李先，留下。”

众人纷纷起身，肃然告退。脚步声远去，园林重归寂静，唯余李先一人独立阶前，阳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峭。

霍合太并未现身，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神识，自九天之上垂落，带着洞穿一切的威压：“你瞒得过他人，瞒不过本座。混沌天魔身……绝非寻常道体可比。你体内那股牵引乱流的韵律，分明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在苏醒。它不是‘门’，却比‘门’更接近‘门’的本质——那是……‘钥’的气息。”

李先脊背瞬间绷紧，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为何宗主会点名留下自己。这秘密，竟被这位合道神仙一眼看穿！

“不必惊惧。”霍合太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本座非为探秘，而是……为你而来。”他顿了顿，神识中竟透出几分罕见的郑重，“三日前，本座于紫霄道宫旧址深处，感应到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大罗’气息。那气息……与你此刻身上散发的韵律，同源。”

李先呼吸一窒。

紫霄道宫！大罗气息！

霍合太的声音，如惊雷在他识海深处滚滚炸开：“大罗者，时光、因果、轮回三位一体。而‘钥’，正是开启大罗之门的唯一凭证。李先，你道体未臻圆满，却已天然契合大罗之律——这非是巧合，而是宿命。仙域之战，表面是争夺道器仙材，实则是……一场大罗之门的选拔！”

“阳真仙苦候千年，等的不是横压仙域，而是等一个……亲手推开大罗之门的机会。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钥’，却不知，真正的‘钥’，早已在你们中间悄然诞生。”

“所以，李先，你无需刻意求胜，无需刻意避战。你只需……活着，走到门内最深处。在那里，你会遇见‘门’，也会遇见……真正的自己。”

神识如潮水退去，再无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