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鲫鱼在篓里摆着尾巴,鳞片银闪闪的;黄辣丁挤在一起,尖尖的背刺在光里透着冷光,须子一摆一摆的;还有两条鲶鱼蜷在篓底,滑溜溜的黑身子蹭着别的鱼,嘴巴一张一合,露出细小的牙齿。江奔宇伸手扒拉了一下,把底下的鲶鱼翻出来,让李胖子看清楚:“都是正经河里的野鱼,没喂过东西,肉质嫩得很。”
李胖子蹲下来,手指戳了戳鲫鱼的肚子,又捏了捏黄辣丁的背,掂了掂分量,嘴里不停地点头:“不错,都是好货。鲫鱼给你九分一斤,黄辣丁一毛,鲶鱼还是八分,这价在公社里,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更高了。”他说着,抬头看了江奔宇一眼,眼里带着点得意,像是在邀功。
“我称过了,鲫鱼五斤二两,黄辣丁三斤,鲶鱼四斤八两。”江奔宇报数报得利索,他昨晚就用家里的老杆秤称过了,那杆秤是岳父传下来的,秤杆被磨得光滑,秤砣上锈迹斑斑,他称了三遍,生怕数错了。
李胖子也没再称,他信得过江奔宇的实在,何况收了人家的烟,也不好再斤斤计较。他从柜台里拿出个红木算盘,放在腿上,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珠,“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店里格外清晰,引得几个食客都转头看过来。江奔宇的心跳快了些,目光紧紧盯着算盘,生怕算错了一分一厘。
“总共一块二毛三分六,我给你凑整,一块二毛四。”李胖子拨完最后一颗算珠,抬头说道,又指了指秦宏良的方向,“你那小舅子拎着的小篓子呢?也拿过来看看。”
江奔宇朝黄桷树的方向喊了一声:“宏良,过来。”
秦宏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见喊声,立马拎着小篓子跑过来,把里面的几条小鲫鱼倒进大篓里。那些小鲫鱼只有手指长,却是最鲜的,李胖子数了数,添了两毛,总共一块四毛四。
李胖子从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沓毛票和分币,毛票大多是一角、两分的,边角磨得圆圆的,分币是铜质的,带着绿锈,沾着点油污。他把钱递到江奔宇手里,江奔宇的手指有点发紧,指尖碰到那些钱,像是碰到了烙铁。他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褂子口袋里——那口袋是媳妇特意缝的,在褂子里面,贴着胸口,他按了又按,直到感受到钱的硬实,心里才踏实下来。
这一块四毛四,够给岳父买两斤红糖,红糖在供销社要八毛钱一斤,是紧俏货,得凭票买,他早就托人留好了;还够给家里打半斤煤油,煤油六毛钱一斤,晚上点灯、烧煤油炉都要用;剩下的几分钱,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秦宏良看着姐夫收钱,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鱼篓的提手,心里想着:这下能给爹买红糖了,爹的身体也能好点了。
“行了,鱼我让人拎后厨去了。”李胖子擦了擦手,忽然从柜台里的蒸笼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塞给秦宏良。那馒头还冒着热气,白生生的,上面印着蒸笼的纹路,散发着麦香。在那个粗粮为主的年代,白面馒头是稀罕物,只有过年或是走亲戚才能吃上。
秦宏良愣了一下,手里捏着馒头,烫得他手指一缩,却舍不得撒手,他抬头看了看江奔宇,眼里带着询问。江奔宇朝他点了点头,对李胖子说:“谢了李哥。”
“谢啥,你们的鱼新鲜,给饭店添了菜,我还得谢你们呢。”李胖子摆了摆手,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江奔宇耳边,眼角瞟着周围的食客,“最近公社里的纠察队查得严,说是抓投机倒把的,你们下回再来,晚点,别赶在晨早人多的时候。实在不行,就直接到后门去,找看门刘师傅,提我的名字就行。”
江奔宇心里一紧,忙点头应下:“晓得了,谢李哥提醒。”他知道,李胖子这话是真心的,要是被纠察队抓了,不仅鱼会被没收,李胖子也会受牵连。
两人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饭店门口,就听见一个食客的声音传来:“这鱼是哪儿来的?咋没见供销社有卖的?供销社的鱼都是死了好久的,哪有这么新鲜的。”
江奔宇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出了层冷汗,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几道目光。他没回头,只是拽着秦宏良的胳膊,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饭店的门。
“姐夫,咋了?”秦宏良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嘴里嘟囔着问。
“别说话,快走。”江奔宇压着嗓子说,拉着他往黄桷树的方向走。就在这时,他转身太急,肩膀猛地撞上了一个人,对方“哎哟”一声,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江奔宇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道歉,抬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