恙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
江奔宇点点头,径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茶壶是温的,里面泡的是本地的凉茶,用金银花、菊花和甘草熬制的,清热解暑。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汤呈淡黄色,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江奔宇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茶水的清苦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凉意,稍稍驱散了一路的燥热和疲惫。他放下茶碗,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鬼子六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来了?一句来都看到,现在整个羊城都热闹了起来。”
鬼子六在江奔宇对面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子,显得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他给自己也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老大,您是不知道,这几天羊城都快炸锅了。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说香港有一批货要进来,现在不管是道上的,还是市井里的小商贩,都盯着这事儿呢。”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不光是我们这些混道上的,就连那些革委会的人,还有一些吃公家饭的,也在暗地里打听消息。您想想,香港来的货,那可都是紧俏玩意儿,电子表、的确良布料、磁带,还有些稀罕的小家电,像电风扇、录音机,随便倒腾一下,就能赚不少。前几天我听一个跑单的兄弟说,有人愿意用半个月的工资,换一块香港产的电子表,您说这得多抢手。”
鬼子六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巷子里的小商贩,天天都在议论这事儿,有人说这批货价值几十万,有人说上百万,越传越玄乎。还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四处找关系,想打通渠道,能先拿到货。道上的几个帮派,像东联帮、南头帮,都在暗地里调集人手,看那样子,是想抢这批货。”
江奔宇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哦?还有这事儿?具体是什么货,什么时候到,有没有准信?”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料,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慢慢吹到南粤,香港和内地的贸易往来会越来越频繁,这类“水货”的消息也会越来越多,但他没想到,这次的风声会这么大,连革委会的人都掺和进来了。
“哪有什么准信啊,”鬼子六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都是道听途说,版本多得很。有人说是从蛇口那边过来,走陆路,夜里偷偷运进来;也有人说是走珠海的水路,用渔船载过来;还有人说这批货数量不小,足足有几大卡车,足够让羊城的人抢破头。现在大家都跟疯了似的,四处找关系,就想能分一杯羹。”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昨天还有东联帮的老大托人来问我,说想跟我们合作,一起抢这批货,事成之后五五分账。我没敢答应,说要等老大您回来再定夺。”
一旁的覃龙闻言,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他原本端着茶碗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青筋凸起。他抬眼看向江奔宇,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覃龙跟着江奔宇多年,深知这种“热门货”背后往往藏着不小的风险——道上的争抢容易引发火拼,伤亡是小事,一旦闹大了,惊动了上面,就会引来麻烦;而官方的介入更是棘手,革委会的人本来就对他们这些“做买卖”的人虎视眈眈,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扣上“投机倒把”“黑帮团伙”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这和他们答应香港郑家的协议,才不过三天就传得满城皆知了。三天前,江奔宇在香港和郑家达成合作,要从香港运一批紧俏物资进来,走的是秘密渠道,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第一笔交易,没想到风声竟然泄露得这么快。这背后,到底是有人无意传播,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覃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神也变得更加凝重。
江奔宇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八仙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平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相互呼应。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爽朗,打破了屋内的凝重气氛:“不管那些事先,先来说说我们的鬼爷现在混得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鬼爷在羊城的名号,如今也是响当当的啊!”
鬼子六脸上一红,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老大,您说笑了。什么鬼爷不鬼爷的,都是兄弟们抬爱。六子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不都是老大您的功劳。当年若不是您带着我在三乡镇站稳脚跟,教我怎么做事,怎么看人,又把羊城这么好的地界交给我打理,我哪有今天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恭敬:“再说,现在羊城这边的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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