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忘记的人。
> 当“门”第一次在战壕底部裂开时,我们以为是地狱降临。后来才明白,那是人类集体遗忘所形成的空洞??所有被抹去的名字、被忽略的牺牲、被掩埋的真相,汇聚成一股引力,将过去拉回现世。
> 我们试图炸毁它,失败了。
> 我们试图封印它,失败了。
> 最后,我选择成为它的锚。
> 以我的意识为锁,以我的记忆为钥,以我的死亡为最后一道保险。
> 可轮回之中,执笔者总会归来。
> 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写下无名者的命运,门就永远不会真正关闭。
> 这一次,我借由另一个“我”的笔,完成了交接。
> 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亡灵巡行,不再有读者在梦中接到征召令。
> 但请记住:
> 每一次你为陌生人落泪,
> 每一次你为历史皱眉,
> 每一次你提笔写下“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 那都是门在轻轻震动。
> 它在等待下一个守门人。
> 而我,在此立誓:
> 即便转世千回,
> 即便记忆尽失,
> 只要那支大栓还在上膛,
> 我便会归来。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整台打字机轰然碎裂,化作光尘升腾。枯树剧烈摇晃,树皮剥落,露出内部铭文??那是用七种语言刻写的阵亡者名单,包括中文、法文、德文、阿拉伯文、俄文、希伯来文,以及一种无人认识的符号文字。光尘环绕名单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枚新的银币,轻轻落在我掌心。
正面仍是鹰徽,背面却不再是“∞”,而是简洁的一横一竖一撇??汉字“**一**”。
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
天空裂开瞬间,血月隐去,云层合拢。旷野开始崩塌,泥土翻卷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现代公路的沥青路面。我跌坐在地,发现自己正趴在苏州观前街37号地下室的石台上,四周堆满泛黄书籍与军事档案。墙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中华远征军史料抢救工程?临时办公室”。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下一任执笔者”**。
我颤抖着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与我父亲相同:
> “孩子:
>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也听见了打字机的声音。
> 不要害怕。
> 那不是诅咒,是召唤。
> 我们林家世代为守门人,不是因为我们强大,
> 而因为我们始终相信??
> 有些故事,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 下次开门时,请替我看看西湖的春天。
> ??父 字”
泪水砸在纸上,晕开墨迹。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会走上写作这条路。不是天赋,不是热爱,而是血脉深处的回响。每一个“执笔者”,都是前世未能安息的灵魂,在今生寻找归途。
我将银币和信一同封入防水袋,塞进墙缝深处。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角落??那里摆着一台全新的老式打字机,覆盖蓝布,旁边贴着张便签:
> “待认领。
> 条件:能听见亡者的低语。
> 能为无名者落泪。
> 敢于写下‘我不怕’三个字。”
走出地面,阳光刺眼。街道恢复喧嚣,游客举着奶茶拍照,孩童追逐气球,谁也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世界曾距离“永恒堑壕”仅一步之遥。
我打开手机,想拍张照片留念,相册却自动弹出一段视频??是我三天前发布的完结公告,评论区早已关闭,但在最后一帧画面中,有个模糊身影缓缓浮现,身穿民国校服,右眼蒙纱,左手轻按屏幕,嘴唇微动。
我调高音量,听见一声极轻的耳语,带着笑意:
“队长,这次换我替你值班。
你可以走了。”
我关掉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春日的空气。
转身步入人流,走向地铁站。
背包里,那枚1马克银币静静躺着,温热如心跳。
十天后,我抵达杭州。
清明刚过,西湖边柳色新绿,桃花初绽。我沿着白堤缓行,走到断桥中央,停下脚步。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游云,也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见水底沉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雷明顿霰弹枪,枪托上的八字箴言清晰可见:
**“山河虽远,不忘归路。”**
我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小瓶朗姆酒??是从伊普尔战壕带回来的那罐锡罐中残留的液体,历经百年仍未挥发。我拧开盖子,洒了一圈在桥栏四周。
“敬你们。”我低声说,“敬所有没被记住的人。”
风起了,吹散酒香。一群黑尾鸥掠过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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