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壕大栓与魔法

步启动！履带撕裂地面，沉重身躯化作两道灰影冲向议会大厦方向。骑士肩甲侧面舱门滑开，六枚微型火箭弹呼啸升空，在百米高空划出完美弧线，尖啸声撕裂凝滞时空，直扑钟楼尖顶！

与此同时，西站主楼南侧货场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一辆闷罐车厢被强行撞开，浓重煤灰弥漫中，十二名战斗工兵鱼贯跃出——他们卸下了附魔胸甲，却换上了更厚重的锻钢护肘与护膝，每人手持一柄特制长柄战斧，斧刃泛着幽蓝寒光。“工兵连，破障组！”带队士官吼声如雷，“目标：总参谋部地下档案室通风井！”

莫林坦因带着三个班突击兵已突入总参大楼二层。走廊墙壁布满弹孔，昂贵波斯地毯吸饱鲜血变成紫黑色。他踹开一扇标着“作战处”的橡木门，门后景象令他脚步一滞：七名奥匈军官被反绑在椅子上，其中一人军衔是少将——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陆军总参谋长本人。老人左眼缠着渗血纱布，右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正冷冷注视闯入者。他脚边躺着两具捷克士兵尸体，一具咽喉被军刀割开，另一具太阳穴嵌着半枚变形子弹。

“萨克森人？”赫岑多夫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们不该在加利西亚前线。”

莫林坦因立正敬礼，军靴跟相碰声清脆：“奉西蒙团长之命，解救帝国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将军，政变部队控制了美泉宫与兵营，但未攻克总参——因为这里，有您。”

老人瞳孔微缩。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莫林坦因身后突击兵手中泛着蓝光的MP14冲锋枪，又落在窗外广场上两台正在履带碾压警局废墟的钢铁巨人身上。“魔法与钢铁的混血儿…”他喃喃道，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勋章，“告诉西蒙…地下三层，B-7档案室…哈布斯堡王朝最后的‘龙息’协议原件…在那里。快去！叛军…正在用‘共鸣器’干扰地底魔力回路…”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猛地一震！天花板石膏簌簌剥落，吊灯疯狂摇晃。远处议会大厦方向传来沉闷巨响，似有庞然大物坠地。保卢斯冲进房间，脸色铁青：“团长！钟楼被毁！但博尔科夫斯基带着三十人钻进地下管道逃了！路德维希中校正率装甲骑士追击——等等！”他突然僵住，死死盯住赫岑多夫胸前一枚青铜怀表——表盖缝隙间，一缕极淡的银光正随脉搏明灭。

“将军…”保卢斯声音发紧，“这怀表…是‘星轨’系列？”

赫岑多夫低头看向怀表，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复杂。他缓缓摘下表，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奇异冷光：“布列塔尼亚人送的‘礼物’…三年前，他们说能助我预判俄军进攻时间。”他苦笑一声，将怀表递向保卢斯，“现在它告诉我…真正的风暴，正从地心升起。”

几乎同时，维也纳城西三十公里外的舍尔贝格兵营，大地开始无声震颤。不是爆炸的冲击，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缓慢的搏动——如同巨兽在地壳之下缓缓翻身。兵营地下七百米，一座被遗忘的哈布斯堡王朝旧矿洞深处，岩壁上蚀刻的古老符文正逐一亮起幽绿荧光。荧光汇聚成一道漩涡状光幕，光幕中心，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疯狂旋转，渐渐勾勒出一头盘踞的巨龙虚影。龙首微抬，竖瞳睁开，瞳孔深处映出的，正是西站广场上西蒙手中那枚衔尾蛇银戒的倒影。

西蒙指尖微颤。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帝国议会大厦的钟楼残骸正冒出滚滚黑烟，而在烟尘深处，一缕比墨更浓的暗紫色雾气正悄然弥散。雾气所过之处，砖石无声风化，钢铁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纹。更远处，美泉宫方向传来零星枪声，却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传令！”西蒙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施坦耳膜嗡鸣，“工兵连加速掘进！通讯连立刻架设临时电台——不，用‘龙息’协议密钥！向所有萨克森驻奥使馆、德累斯顿总参谋部、乃至柏林最高统帅部发送同一段信息：‘维也纳地脉已醒，龙巢开启。重复，龙巢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张沾满硝烟与血污的脸——莫林坦因额头的擦伤、保卢斯紧握佩剑的手、路德维希装甲骑士肩甲上新添的弹痕、还有施坦下尉眼中尚未熄灭的恐惧火焰。

“然后告诉所有人…”西蒙将加赛手枪插回枪套，右手抚过胸前那枚早已烧得滚烫的衔尾蛇银戒，“…我们不是来勤王的。我们是来收税的。”

戒面符文骤然炽亮，熔金般的光芒刺破晨雾。整座维也纳西站广场的阴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继而无声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