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壕大栓与魔法

隙，与六道白光交织成网。网中，虚空裂隙骤然扩大，边缘泛起熔金般的灼热纹路。

“堑壕大栓……启动了。”瘦高男人喃喃道，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排长眼睁睁看着，那台最前方的装甲骑士左臂触须突然剧烈痉挛，幽蓝能量球明灭不定。紧接着，骑士胸甲缝隙里迸射出刺目的电火花，关节处传来金属过载的尖啸。它踉跄后退一步，沉重的履带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随即轰然跪倒。左臂触须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银屑。

第二台骑士试图后撤，但为时已晚。空中裂隙中，一道由纯粹星光凝成的锁链倏然垂落，精准缠绕住它的右腿。锁链收缩的瞬间，整条钢铁肢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装甲板寸寸崩裂，露出内部狂舞的蓝色电弧。

“法术抑制场……失效了。”瘦高男人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钟行松克却没看战场。他转向排长，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后竟是维也纳全城地图。他指尖点在西火车站位置，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色：“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启动大栓吗？”

排长机械地摇头。

“因为地脉。”钟行松克指尖划过地图上几条虚线，“维也纳是七条古龙脉交汇点。而西站……”他轻轻叩击地图，“建在主脉节点上。大栓不是撬棍，而这里是支点。”

他收起地图，忽然问：“你相信命运吗？”

排长怔住。

“我不信。”钟行松克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晨曦正一寸寸舔舐议会大厦的金色穹顶，“我只信杠杆原理。而今天……”他抬手，指向远处仍在挣扎的装甲骑士，“我们将撬动整个欧洲的命运。”

话音落下，空中裂隙骤然坍缩。六道白光收回穹顶立柱，紫光水晶黯淡下去。但月台中央，堑壕大栓底部，一簇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那是被强行撕裂的空间正在缓慢愈合的征兆。

广场上幸存的捷克士兵们呆立原地，望着跪倒的钢铁巨兽，望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披着奥匈军装的身影，望着那具静静矗立的黑色金属管。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政变，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早已落定的一枚弃子。

钟行松克整了整大氅领口，转身走向车站大厅。经过排长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丢下一句话：

“去告诉你们团副官——西站失守了。但新政权……刚刚开始。”

他推开大厅残破的大门，身影没入黑暗。门楣上，哈布斯堡双头鹰徽章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隐约透出幽紫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