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混凝土、用钢水、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把它彻底封死!”
“为什么?!”留胡子的议员跳起来,“我们已经赢了!皇帝被囚,卡尔大公失踪,全国电报局都在我们手里——”
“因为胜利本身正在蒸发!”萨里克克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浮现的淡金色齿轮印记,“看见了吗?那个电台每发送一次讯号,就有一个人的名字从户籍册上消失——昨天还和你握手的同僚,今天连墓碑都找不到刻字的位置!”
他指向窗外,西站方向升腾的绿雾已弥漫至半个城市上空,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幻影:一辆1912年的电车正倒着驶过屋顶,一群穿着1867年宪法签署日礼服的人在空中行走,他们的脚印在空气中留下短暂发光的文字,随即被雾气舔舐殆尽。
“这不是政变,是格式化。”钟行松克的声音忽从议会大厅门口响起。他肩头扛着一具缴获的布列塔尼亚单兵迫击炮,炮管尚有余温,身后跟着十二名战斗工兵,每人左胸都别着一枚暗红色徽章——那是用莫林下尉最后一滴未被转化的血液凝固而成的临时法器。
“莫林死了,但他的意识碎片还卡在仪式回路里。”钟行松克将迫击炮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理石地板蛛网般开裂,“只要摧毁西站主控室那台‘记忆织机’,就能把被抽走的时间流倒灌回去。但代价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面色煞白的议员,“所有在这场政变中‘新增’的身份、职位、甚至刚刚签署的《临时宪法》第一条——都会随时间乱流一起湮灭。”
大厅死寂。一名年轻议员手中的香槟杯滑落,酒液泼洒在地毯上,却在触地瞬间蒸腾成一缕青烟,连湿痕都没留下。
“那不可能!”团副官失声喊道,“没有《临时宪法》,我们拿什么约束军队?拿什么说服地方督抚?拿什么……”
“拿真实。”钟行松克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焦黑的笔记本——正是莫林生前记录“分赃清单”的那本。他当众撕下一页,纸灰簌簌飘落:“你们以为他在记赃款?不,他在记所有被篡改的姓名、日期、事件。每撕一页,就有一个被抹除的人重新呼吸。”
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中浮现出影像:莫林跪在信号箱前,嘴唇无声开合,血泪流进控制台缝隙,化作一行行发亮的铭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1830年8月18日生于维也纳……葬于1916年11月21日……其子鲁道夫1889年自杀……其弟卡尔·路德维希1896年病逝……”
“他记得所有真相。”钟行松克声音低沉如地底钟鸣,“所以他们必须先转化他,再利用他。”
就在此时,西站方向传来第三声啸叫——比之前更加凄厉,仿佛千万人在同一时刻发出濒死哀鸣。整座议会大厦的水晶吊灯齐齐炸裂,玻璃雨中,所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脱离身体,在地面疯狂挣扎、伸长、试图攀爬上墙壁——而墙壁上,原本描绘哈布斯堡历代君主的壁画,正一帧帧剥落,露出后面覆盖的、由无数张普通人面孔拼成的巨大漩涡。
“来不及了。”克莱斯特浑身浴血冲进大厅,左臂铠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青铜血管,“‘织机’开始逆向运转!它不再抽取时间,而是在……播种。”
他猛地掀开染血的袖口——小臂皮肤下,一枚微型齿轮正缓缓转动,周围血肉已化为半透明胶质,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的、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轮廓。
“它在用我们的历史,培育新神。”西蒙从天窗跃入,肩甲插着三枚齿轮碎片,声音却异常平静,“而第一个胎动,就在你们脚下。”
他抬起沾血的军靴,重重跺向地面。轰然巨响中,议会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板向下塌陷,露出下方幽深隧道——那里没有泥土,只有无数缠绕的青铜丝线,每一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颗搏动的心脏,而心脏中央,嵌着缩小千倍的、正在坍缩的维也纳城市模型。
萨里克克踉跄后退,撞翻了那张象征权力的巨型会议桌。桌面翻转刹那,众人赫然看见桌腹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在政变中“立功”的捷克军官,而此刻,近三分之一的名字正被无形之笔急速划去,墨迹未干,名字便如沙粒般簌簌剥落。
“选择吧。”钟行松克举起迫击炮,炮口对准西站方向,幽蓝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炸毁织机,时间重置,你们回到政变前夜——所有谋划、所有盟友、所有即将到手的权柄,全部归零。或者……”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笑,“看着这座城市,连同你们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慢慢变成一张空白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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