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尖锐,在燥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小玉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她最讨厌吵闹的声音一在死人堆里被野狗养大的那些年,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用耳朵而不是用声音去感知世界。
哭声会让她烦躁,会勾起某些黑暗记忆里的不安。
她想让那小孩闭嘴。
于是她随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金丝镯子,朝狗娃脚边扔了过去。
「小弟,给你,别哭了。」
镯子在尘土里滚了两圈,停在狗娃脚边。
金子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上面的宝石闪烁著五彩的光晕。
狗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镯子,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害怕,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比娘过年时戴的铜簪子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他蹲下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要去捡。
「别动!」
老钱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在狗娃碰到镯子之前,一把将金镯子抄在手里。
狗娃被吓傻了,随即「哇」地哭得更凶。
老钱顾不上孙子,他捧著那只金镯子,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金子,年轻时在当铺当过伙计,上好的金器也经手过几件。
可手中这只————这工艺,这成色,这设计,绝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东西。
这是真正的宝物,价值高得离谱!
绝非平民百姓有资格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梁进桌前,恭恭敬敬地将镯子放在桌上。
「这位客官,令千金————是在说笑呢。
老钱的声音干涩:「这东西太贵重了,小老头担不起,物归原主。」
「我那小孙子不懂事,吵了几位客官清净,小老头在这儿赔个不是。这就去把他哄好,绝不再扰了各位。」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狗娃身边,一把将孩子抱起,走到面摊后面的屋檐下轻声哄著。
小玉盯著老钱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说笑!」
她提高了声音:「给你就拿著!一个破镯子而已!」
老钱只是背对著他们,轻轻摇著头,继续哄著孙子。
小玉有些急了,她看向梁进,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梁进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玉,自己收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东西,他们拿了确实会烫手,也可能招来祸患。」
「这老板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我们————不能害了人家」
O
小玉疑惑地捡起镯子,翻来覆去地看。
烫手?
这东西凉丝丝的,怎么会烫手?
招来祸患?
一个死物,怎么招祸?
她想不明白。
这些年来,梁进教会了她说话,教会了她识字,教会了她武功,也一点一点磨去了她身上的兽性,让她越来越像个「人」。
可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对于人情世故、世间险恶,她依然懵懂。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
小玉最讨厌动脑子的事情。
反正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动脑子的事情交给爹,她负责动手就好。
她将镯子重新戴回腕上,继续埋头吃面。
这时,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面摊的几张方桌早已坐满,后来的客人只能端著碗,蹲在路边吃。
人一多,话就多起来。
各种议论声、说笑声、抱怨声混杂在一起,在燥热的空气里发酵、膨胀。
老钱哄好了孙子,回到灶台前继续忙碌。
他一边他了解世事的窗口。
很快,一个话题占据了主导。
「最近长州那边,逃过来的灾民少多了。」
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大口吃著面,含糊不清地说:「怕是死了太多,没剩几个活人了。」
旁边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接话,声音压低了些:「我有个表亲,前阵子冒险去了长州一趟。」
「回来说那边真是————惨啊!赤地千里,一眼望去全是裂开的大地,寸草不生。还活著的人,都挤在还能打出水的那几口井边,为了一瓢水能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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