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这次派来的乃是大理寺少卿裴砚之,此人精通验尸断案,曾凭一根断骨破获三州连环命案。他若亲自查验林寒酥遗体……怕是遮掩不住。”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陡然紧绷。
徐九溪沉吟片刻,忽而道:“那就让他查。”
所有人震惊抬头。
“你说什么?”丁岁安猛地看向他。
徐九溪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让他查。不但要让他查,还要主动请他查。光明正大地开棺验尸,昭告全城百姓围观见证。若真有人敢污蔑王妃清誉、质疑朝廷判决,那就当场揭穿,以正视听!”
齐高坪眯起眼:“你这是要赌?赌那具尸体真的看起来像自缢?”
“不是赌。”徐九溪摇头,“是我们本就没做亏心事。林寒酥确系畏罪自尽,证据齐全,供词完备,葬礼合规。哪怕掘坟开棺,也只会证明这一点。相反,若我们遮遮掩掩,反倒坐实了流言蜚语。”
他说得铿锵有力,气势逼人。
丁岁安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道:“你不怕吗?万一……万一哪里出了纰漏?”
“怕。”徐九溪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因畏惧而退缩,最终失去你应得的一切。王妃,你是百姓心中的菩萨,是我心中唯一的光。我不允许任何人用阴谋诡计玷污你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得深情又坚定,听得堂内众人无不动容。
唯有齐高坪冷冷一笑:“说得真好听。可你要真这么忠贞不二,当初为何非要逼她假死脱身?若不是你执意要铲除孙家势力,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现在倒好,一句‘我不怕’就想把所有责任扛下?”
徐九溪沉默片刻,终是叹道:“你说得对。这一切,确实因我而起。但我从未后悔。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护她周全,才能还这天下一个清明。”
齐高坪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哼一声,转身走回躺椅坐下,懒洋洋道:“随你们吧。反正我早就说了,这趟浑水我?定了。要翻船一起翻,要掉脑袋??”她顿了顿,掀开幂篱一角,露出一抹狡黠笑意,“也让你们先死。”
丁岁安忍不住笑了。她走到齐高坪身边,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道:“谢谢你,一直都在。”
齐高坪怔了一下,随即撇嘴:“少来这套肉麻的。我可不是为你才留下的,我是为了我自己高兴。”
话虽如此,那只被丁岁安触碰过的发梢,却悄悄蜷曲了一圈。
翌日清晨,山阳城外公告张贴:**“奉旨复查林氏寒酥案,定于三日后辰时开棺验尸,允百姓观礼,以证清白。”**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认为终于可以还死者一个公道;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此事再掀波澜;更有甚者,已在暗中联络旧党,密谋借机生乱。
而在城东一座废弃祠堂内,几名黑衣人围坐一处,低声交谈。
“计划有变。”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钦差将至,他们竟敢主动开棺,显然是早有准备。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另一人冷笑道:“怕什么?尸体早已处理妥当,只要到时候混入人群,在混乱中点燃引信,炸毁停尸房,一切证据都将化为灰烬。”
“可若失败呢?”
“失败?”那人眼神阴狠,“那就拉整个山阳陪葬。只要王妃身败名裂,徐九溪众叛亲离,兴国在西南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吴帝梦寐以求的局面,就将在我们手中实现。”
话音落下,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狰狞面孔。
与此同时,丁岁安独自坐在学堂后的竹林小屋中,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的玉佩??那是她幼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孤寂与疲惫。
晚絮轻轻推门进来,见状不忍,低声道:“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丁岁安收回思绪,将玉佩收入袖中,淡淡道:“我还不能睡。明日还要去监工修缮学堂,后日便是开棺之期,容不得半点差池。”
晚絮咬唇,犹豫片刻,终是鼓起勇气道:“娘娘……您真的相信,一切都还能掌控吗?”
丁岁安望着窗外明月,久久未语。良久,她才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须相信。因为我若动摇,便无人再敢前行。百姓信我,将士信我,连那个总爱抬杠的齐高坪都愿意陪我赴死……我怎能辜负他们?”
晚絮眼眶微红,跪地叩首:“奴婢愿誓死追随娘娘,纵粉身碎骨,亦不退缩!”
丁岁安扶起她,笑了笑:“别说傻话。我要你们活着,好好地活着。等到天下太平那一天,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嫁人生子,过上安稳日子。”
那一夜,山阳城万籁俱寂,唯有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宛如低语,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三日辰时,朝阳初升。
城西义庄前,人山人海。百姓齐聚,官员列队,连周边村落的老弱妇孺也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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