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转天，响晴薄日。

“郡主~”

“郡主......”

‘笃笃笃~’

霁阁外，许??带着晚絮、意欢两个贴身丫鬟，面色焦急，正在不断叩响房门。

作为林寒酥的贴身人儿，许??和晚...

子时三刻，霁阁二楼烛火未熄。丁岁安伏在林寒酥肩头，呼吸渐沉，醉意如潮水般漫过神志的堤岸。她半阖着眼，唇角微翘，似梦非梦间仍喃喃低语：“大郎……莫走……”那声音软得像春水揉碎了月光，又似幼猫蹭着暖炉哼鸣。

林寒酥低头看着怀中人，眸色深了几分。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湿发，触手温热??酒劲正烈。他轻笑一声，嗓音压得极低：“醉成这样，还惦记着谁？”话虽讥诮，动作却极轻柔，将她缓缓放倒在榻上时，连裙裾褶皱都一一抚平。

徐九溪坐在角落案几旁，手中酒杯早已凉透。她望着那对相依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方才那一幕幕争锋相对、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如今看来竟像一场荒诞戏文。她本以为自己是局外人，可当丁岁安唤出“徐九溪”三字时，心口忽然钝痛了一下。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我们到底算什么？”

林寒酥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怎么，开始问这个了？”

“我不是妖吗？”徐九溪自嘲一笑，“不是该无情无欲、只修大道的么？可为何……我会因一句话而恼，因一个眼神而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熟睡的丁岁安身上，“她唤你‘大郎’时，我也想听她那样叫我一次。”

空气骤然凝滞。

林寒酥沉默良久，忽而冷笑：“你想听？那你可知她为何不叫你？因为她知道你是谁??徐九溪，那个曾在朱雀军营外伏杀百名修士的血手妖姬；是你亲手剜出齐高陌左眼时，嘴里还含着他温热的眼珠！”他语速渐快，字字如刀，“你以为披件衣裳、换张笑脸，就能做她的良人？做梦！”

徐九溪脸色煞白，手指攥紧酒杯几乎要捏碎。

“够了。”一道清冷女声突兀插入。

宁雄巧不知何时已醒，倚在门框边冷冷注视二人。她赤足踏地，仅着单薄中衣，发丝散乱却气势逼人。“你们吵够没有？这里是林府，不是你们斗嘴泄愤的擂台！”

林寒酥眯起眼：“郡王妃好雅兴，装醉避事到现在，终于肯开口了？”

“我若再不开口，明日整个朔川都要听见你们这三个名字被编成艳曲传唱。”宁雄巧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榻上沉睡之人，终是叹了口气，“她醉了，你们也疯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徐九溪猛地站起，眼中泛红：“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圣旨已下，婚约既定，难道我就该乖乖退场，看着她与别人拜堂成亲？”

“退场？”宁雄巧冷笑，“你若有本事退，早在五年前就不会躲在床底偷看她梳妆。”

此言一出，满室俱寂。

徐九溪身形微晃，仿佛被人抽去脊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再度浮现??暴雨夜，她浑身湿透蜷缩于床底，透过缝隙看见少女执镜描眉，金钗斜插，唇染胭脂。那一刻，她第一次明白何为“心动”，也第一次知晓，自己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所以呢？”她声音颤抖，“你就让我继续做影子？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与别人举案齐眉？”

“你可以选择离开。”林寒酥淡淡道，“天下之大，未必只有这一条路。”

“我不走。”徐九溪斩钉截铁，“死也不走。”

宁雄巧凝视她片刻，忽而转身走向窗边，推开扇页。夜风涌入，吹动帐幔翻飞如浪。她仰望星空，语气平静：“那就别怪我心狠。明日我登门，若她执意嫁你，我便揭穿你真身??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兰阳郡主的新婚夫君，是个雌雄莫辨的蛇妖。”

“你敢！”徐九溪怒喝。

“我有何不敢？”宁雄巧回头，眸光锐利如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借婚姻之名行双修之实，妄图借她纯阳之体补全妖丹？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

丁岁安突然嘤咛一声，在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搭上林寒酥腰际。三人皆是一怔。

林寒酥低头看着那只纤手，神情莫测。良久，他缓缓开口：“若我说……她并非纯阳之体呢？”

“你说什么？”宁雄巧瞳孔骤缩。

“她在十二岁那年，就被种下了‘阴阳逆脉’。”林寒酥声音低沉，“表面看是女子，实则体内藏着一道逆转乾坤的阴极之力。这股力量平时蛰伏不动，唯有在情动至极、生死关头才会觉醒。而一旦觉醒……”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轻则焚经断脉，重则爆体而亡。”

徐九溪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曾亲眼见过她失控。”林寒酥缓缓道，“那年冬天，有个仆役意图对她不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