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林扶摇脸上,竟微微颔首:“郡主今日,比三年前初见时,更像柄出鞘的剑了。”
林扶摇笑意未达眼底:“王爷此来,可是为楚县侯那桩‘私事’?”
徐九溪眸光一闪,竟毫不避讳:“正是。他方才在府门外,已向本王坦白三事:其一,正统七十四年夏,律院槐荫下欲言又止者,并非求娶,而是求证——你是否愿随他弃官远遁;其二,半月前所谓‘破墙开门’,实为他自断后路之局,只为逼殿上早定名分;其三……”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劈开满室香雾,“他昨夜焚毁全部密档,只留一匣,匣上刻着‘寒酥亲启’四字。”
林扶摇指尖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那日律院树影斑驳,楚县侯青衫下摆沾着泥点,递来的不是聘礼,而是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莲,莲心藏针,针尖挑着极细的银线,线头垂落处,赫然是自己名字缩写。
“然后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冷如寒潭。
“然后?”徐九溪竟低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个乌木匣,推至她面前,“他托本王转交。另附一言:‘若郡主拆匣,便是允我登堂;若郡主焚匣,便是准我赴死。’”
满室屏息。连窗外蝉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林扶摇盯着那匣子,乌木沉黯,匣盖缝隙渗出淡淡松烟香——是楚县侯惯用的熏香。她忽然记起幼时偷溜进他书房,见他伏案疾书,案头青瓷盏里茶汤渐凉,而砚池墨迹未干,纸上却只反复写着两个字:“寒酥”。
“郡主?”徐九溪声音微沉。
她终于抬手。指尖悬于匣盖上方寸许,竟微微发颤。不是惧,不是怯,而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在血脉里奔突,撞得肋骨生疼。她忽然瞥见自己腕间一道淡痕——那是去年雪夜策马追敌,被冰棱划破又结痂的旧伤。当时楚县侯撕下里衣内衬替她包扎,血混着雪水浸透素绢,他手指滚烫,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林扶摇,你若死在此处,我便屠尽北境三州守军陪葬。”
原来有些烙印,从来不必刻在肌肤上。
“王爷。”她收回手,凤目清亮如初,“烦请转告他——匣子我收下了。但若他敢在婚仪前踏进霁阁一步……”她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蟠螭玉佩,指尖发力,玉佩应声而裂,断口锋利如刃,“便以此为凭,削去他半条命。”
徐九溪凝视她良久,忽而朗笑出声,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好!不愧是本王看中的人!”他转身欲走,却又顿步,从袖中抖出一张泛黄纸页,“对了,这是钦天监新绘的星图。昨夜紫微垣偏移三分,贪狼星明得反常——他们说此象主‘双雄并立,一损一荣’。”他意味深长地望她一眼,“郡主觉得,这损的是谁?荣的又是谁?”
门扉合拢,余香未散。
林霢深忽然执起金剪,咔嚓剪断林扶摇鬓边一根乱发:“傻丫头,还看?他早走远了。”她将断发绕上指尖,轻轻一吹,青丝飘向窗外,“你既收了匣子,便已是他的妻。可你记住,你更是林扶摇——是能亲手斩断贪狼星轨的林扶摇。”
林扶摇仰首,目光穿透雕花窗棂,投向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线银光刺破阴翳——是巡天司新铸的玄铁飞舟正掠过苍穹,舟腹刻着“隐阳”二字,朱砂未干。
她忽然想起丁岁安昨夜醉后所言:“姐姐何日化龙?”
那时她指尖划过他手背,笑说“今晚便可”。
可今晨铜镜映照,她鬓角竟有根银丝,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原来龙未成,发先白。
“晚絮。”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取我那把陨铁匕首来。”
晚絮一怔,随即会意,匆匆取来。黑沉匕首出鞘,刃面映出她凤目寒光。林扶摇握紧匕首,刀尖缓缓刺入自己左掌心——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幽蓝电弧“噼啪”跃出,顺着刀身蜿蜒而上,竟在刃尖凝成小小漩涡,吞吐着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
“郡主!”袁丰民失声。
“别慌。”她微笑,任那幽蓝漩涡越旋越疾,最终“嗡”一声轻震,化作十二道细若游丝的蓝光,倏然没入窗外十二个方位——东面槐树、西角假山、南廊灯笼、北亭飞檐……甚至她腕间那截金线,也悄然泛起微光。
“这是……”林霢深瞳孔骤缩。
“十二元辰锁灵阵。”林扶摇收回匕首,掌心伤口已愈合如初,只余一道淡金纹路,“从今日起,霁阁方圆十里,凡有异动,皆在我感应之中。”她抬眸,凤目映着满室流光,“楚县侯若真想登堂,便让他试试——闯不闯得过,我亲手设下的第一道门。”
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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