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阿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只是不再去东门滩涂,改去南边的浅滩捕鱼。南边浅滩人多,夜里也有其他渔民在,虽不如东门收成好,但他心里踏实。
镇上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阴兵巡海的事,大多是老一辈人在告诫年轻人,大雾无风的夜里别去东门滩涂。年轻人大多不当回事,只当是老人的迷信说法。
苏阿明从不参与这类讨论,每次听见了就只是默默走开。那天夜里,在滩涂的经历,成了他藏在心里的秘密,不想说,也不敢说。
半个月后,陈阿公的儿子陈建军找上了苏阿明。
陈建军在城里工作,不常回镇上,陈阿公走后,这更是他第一次回来。
陈建军手里抱着一个旧木箱,脸上带着疲惫。“苏伯,这是我爹生前的东西,我整理了一下,这些东西,他说过要留给你。”
陈建军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些旧渔具、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
苏阿明打开木箱,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眶有些发热。那些旧渔具,大多是他和陈阿公年轻时一起用过的,有些还带着修补的痕迹。
苏阿明拿起那本日记,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陈阿公的名字。
“我爹说,这本日记里记了些他讨海的日子,还有些关于古城的事,让我交给你,说你一定会感兴趣。” 陈建军说着,拿起那个红布包,递向苏阿明,“还有这个,他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你。”
苏阿明伸手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红布有些陈旧,边角都磨破了,透着年头。他轻轻展开红布,里面是一枚铜哨,青绿色的表面布满铜锈,哨身上刻着简单的纹路,看着像是海浪的形状。
“这是我爹年轻时在东门滩涂捡的,他说这是明代的东西,可能是当年抗倭士兵用的。”陈建军说,“我爹一直带在身上,说能避邪,夜里出海吹一声,就不会遇上怪事。”
苏阿明握紧铜哨,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陈阿公的体温。他忽然想起夜里在滩涂,陈阿公指给他的方向。那个方向,是不是就是他当年捡到铜哨的地方?
陈建军走后,苏阿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慢慢翻开了陈阿公的日记。日记从陈阿公十八岁讨海那年开始写起,记录了陈阿公几十年的海上生活。有丰收时的满心欢喜,有遭遇风浪时的惊险时刻,也有不少关于崇武古城的零散见闻,字里行间都是对这片海的眷恋。
翻到中间几页,苏阿明看到了关于阴兵巡海的内容。
陈阿公在日记里写,他在二十五岁那年,也曾在大雾无风的夜里去东门滩涂,意外遇上了阴兵队伍。他当时吓得缩在礁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其中几个身影,和镇上老人描述的抗倭守将模样一模一样。
陈阿公还写,他捡到铜哨的那天,也是一个雾天。在一块隐蔽的礁石缝里,他发现了这枚铜哨,旁边还有几片铠甲碎片。
陈阿公找了块地方把铠甲碎片埋了,带着铜哨回了家。
从那以后,陈阿公夜里出海遇到大雾天,只要吹一声铜哨,身边的雾气就会淡几分,也再也没遇上过阴兵。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看得出来是陈阿公身体不适时写下的。
陈阿公写到,他最近总梦到东门滩涂,梦到那些抗倭士兵,他们在喊他,让他一起守海。他知道,自己快要走了,等自己走后,就会回到滩涂和那些士兵一起,守着这片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海。
看到这里,苏阿明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来自己那夜在滩涂看到陈阿公,不是偶然。陈阿公早就知道自己死后会成为阴兵,所以特意把这枚能避邪的铜哨留给他,希望铜哨能保护他。
那天晚上,又起了雾。苏阿明把铜哨贴身挂在脖子上,走出家门,朝着古城东门走去。他没有去滩涂,只是站在城门口,看着东边的方向。雾气弥漫,遮住了滩涂,遮住了大海,只能听到闷闷的潮声。
苏阿明抬手,轻轻拿出铜哨吹了一声。哨声在雾夜里传开,带着穿透性,雾气似乎淡了些,远处的潮声也清晰了些。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金属碰撞声,从东门滩涂的方向传来,声音听起来很远,很淡。
苏阿明知道,是阴兵队伍在巡逻。这一次,他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雾气深处,是和陈阿公告别,也是在向那些守海的魂魄致敬。
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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