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林野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名叫山口健一的日本老人。老人在邮件里说,他是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队长山口雅史的弟弟,偶然看到了林野的文章,才知道哥哥和其他队员的亡灵,还在梅里冰川上停留。
老人说,哥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登顶卡瓦格博峰,为此准备了很多年,却没想到永远留在了那里。每年山难纪念日,他都会来梅里雪山脚下,为哥哥和其他队员祈福,希望他们能早日安息。
看完邮件,林野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被困在冰川上的亡灵,他们的执念,或许不是征服雪山,而是未能完成的梦想,是对生命的眷恋。而卡瓦格博峰,这座被禁止攀登的神山,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些亡灵,也守护着藏民心中的信仰,不让他们再被外界打扰。
从那以后,林野再也没有去过梅里雪山。但他时常会想起那些在冰川上缓慢移动的人影,想起风里的日语和静电杂音,想起那些零散的遗物。他知道,在那片遥远的雪山上,有一群亡灵,还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最后的攀登,等待着放下执念的那一天。
后来,林野认识了一个研究藏传佛教的朋友,朋友告诉他,卡瓦格博峰作为胜乐金刚的净土,本身就具有强大的能量。那些登山者的亡灵,之所以被困在那里,不是因为山神的震怒,而是因为他们的执念太深,无法脱离轮回。冰川移动,露出他们的遗物,或许不是山神的惩罚,而是神山在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与这个世界告别,让活着的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朋友还说,2001年政府立法禁止攀登梅里雪山,不仅是尊重藏民的信仰,也是在保护那些亡灵。因为一旦有人再次尝试攀登,就会打破现有的平衡,让那些亡灵的执念更深,永远无法安息。而且,卡瓦格博峰的气候复杂多变,雪崩、暴风雪频发,强行攀登,也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林野这才明白,那些看似诡异的现象,或许不是亡灵作祟,而是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是对梦想的坚守,是对生命的眷恋。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野渐渐淡忘了梅里雪山的经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户外安全科普上,不再追逐那些诡异的怪谈。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更多人明白,户外探险不是猎奇,而是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
直到一年后,林野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明永冰川再次发生移动。
有人留言,说这次冰川的这次移动露出了一批新的遗物,其中包括一台保存完好的对讲机和一本日记。日记则记录了登山队最后的经历,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人的思念,和对未能登顶的遗憾。
林野心里一颤,拿出当年扎西给的哈达,轻轻抚摸着。哈达依旧洁白如新,仿佛还带着梅里雪山的气息,带着神山的祝福。他知道,有些故事,永远不会结束;有些灵魂,永远不会被遗忘。而梅里雪山,这座神秘的神山,会一直矗立在那里,守护着这些故事,守护着这些灵魂,直到时间的尽头。
不久后,林野又收到了山口健一的邮件。老人说,他已经来到了梅里雪山脚下,看到了新发现的对讲机和日记。当听到对讲机里哥哥的声音时,他没有悲伤,反而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哥哥和其他队员,虽然被困在雪山上,但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故事,永远留在了那里,被世人铭记。
邮件的最后,老人写道:“谢谢你,让我知道,哥哥他们不是孤独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放下执念,回到家乡。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们回家。”
林野看着邮件,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了冰川上的残影,想起了风里的声音,想起了那些零散的遗物。或许,那些亡灵不需要救赎,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告别,等待一个被铭记的机会。而卡瓦格博峰,会一直陪着他们,直到那个时候。
如今,林野偶尔还会翻看当年在梅里雪山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冰川和雪山,依旧庄严肃穆。他知道,那片土地上,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执念,太多的灵魂。而他,只是一个过客,有幸见证了其中的一角,也有幸读懂了那份对梦想的坚守,对自然的敬畏。
如果有人问起,梅里雪山的亡灵传说是不是真的,林野会笑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无论真假,我们都应该敬畏神山,敬畏自然,敬畏那些留在雪山之上的灵魂。因为每一个执念背后,都是一段未完成的故事,一份对生命的眷恋。”
风会记得每一个声音,冰川会记得每一个身影,时间会记得每一个故事。那些在梅里冰川上重复攀登的亡灵,那些风里的日语与静电杂音,会一直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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