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加冕礼上,而在饥民接过第一颗白菜时,掌心的温度里。”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十秒。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支用了二十年的派克钢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她没在译注旁签字,而是用笔尖,在“温度”二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墨迹洇开,像一滴未落的泪。
“散会。”她收起信纸,起身,“徐贤,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某种易碎的平衡。
厚重的防弹门合拢,隔绝一切声息。
朴槿惠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几株在寒风中仍倔强挺立的银杏。叶子已落尽,枝干嶙峋,却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干净。
“他让你带什么话?”她没回头。
徐贤站在她斜后方一步,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公主说,Z世代韩国年轻人,最近在油管上传播一种新梗。”
“什么梗?”
“叫‘白菜经济学’。”徐贤声音平稳,“视频里,他们把一颗白菜切开,展示菜帮、菜叶、菜心、甚至菜根——然后对应解释:菜帮是基础民生,菜叶是文化认同,菜心是国家精英,菜根……是被遗忘的底层。最后镜头拉远,整颗白菜被放进腌缸,盖上重石,黑漆漆一片。”
朴槿惠终于转身。
她看着徐贤的眼睛,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锐利:“所以呢?”
“所以,”徐贤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公主说,缸里的白菜,终会发酵。但决定它酸还是臭,咸还是鲜的——不是盖子,是里面每一颗菜自己的汁水。”
朴槿惠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暖意。
“好一个‘自己的汁水’……”她踱回桌边,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檀木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外壳纯黑,无任何标识。
“把这个,交给郑秀妍。”
徐贤没伸手。
“大统领,按照协议,所有外交信函需经外交部备案。”
“这不是外交信函。”朴槿惠指尖敲了敲U盘,“这是……一颗白菜的种子。”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里面是三星电子最新一代GAA晶体管结构设计图的原始参数,以及,李在镕办公室过去三年所有海外并购谈判的录音备份。包括,他在新加坡与美国高盛团队密谈时,亲口说的那句——‘只要能让政府少担责,让股东多赚钱,哪怕把韩国的芯片,刻成麦当劳薯条形状,我也签’。”
徐贤瞳孔骤然收缩。
“您要……”
“我要她知道,”朴槿惠把U盘推到桌沿,像推出一枚棋子,“韩国的‘菜根’,还没人想把它挖出来,晒干,碾成粉,卖给别人做肥料。”
她看着徐贤,目光如刀:“告诉她,这颗种子,不为复仇,只为——让她看清,她亲手埋下的,究竟是沃土,还是坟场。”
徐贤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U盘表面。她没立刻拿走,而是轻轻按住它,仿佛在确认某种重量。
“她会怎么想?”徐贤问。
朴槿惠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处釜山港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汽笛,穿透冬夜,像一声疲惫的叹息。
“她不会想。”朴槿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她只会做。就像她当初把玉米芯和西瓜皮,当成国宝一样,打包送来。”
她终于笑了,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徐贤脊背一凉。
“因为郑秀妍·本·哈立德,从来不是个会犹豫的人。”
“她是个……种地的人。”
徐贤拿着U盘离开后,朴槿惠独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桌角,那份刚收到的《朝鲜日报》社会版被风吹开一页。头条赫然是:
【釜山渔民自发组织“白菜护航队”,彻夜守护仁川港卸货码头!】配图里,一群穿着厚棉袄、戴着雷锋帽的老渔民,正举着自制横幅,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允儿欧尼的白菜,我们守!”
照片角落,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踮着脚,往横幅杆上挂一串冻得硬邦邦的糖葫芦——那是韩国孩子冬天最朴素的“吉祥物”。
朴槿惠伸手,慢慢抚平报纸上被风掀起的边角。
指尖拂过小女孩冻红的脸颊。
她没再看那些字。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值班秘书轻轻叩门,提醒她半小时后,要出席电视直播——“冬季民生保障特别说明会”。
她起身,走向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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