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新垦的试验田正被智能灌溉系统喷洒出细密水雾,在晚霞中折射出七彩光晕——那是今日下午刚播下的首批接种菌剂的骆驼刺种子。
“因为五千万年前,阿拉伯半岛还是冈瓦纳古陆的一部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时横贯今天的鲁卜哈利沙漠的,是一条名叫‘特提斯海’的暖流。它的沉积物,至今还埋在七百米以下。而青藏高原隆起时被挤压南迁的古老菌群……”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大概率,和当年沉入海底的同一批祖先,在地壳深处重逢了。”
车轮碾过一段碎石路,车身微震。就在这晃动的刹那,郑秀晶平板上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报:【H-7节点井口周边土壤电导率24小时内飙升至 Carbon Resonance”,意为“沙碳共振”。家族秘档记载,上世纪七十年代,一支由德国地质学家和沙特王室学者组成的联合科考队,在鲁卜哈利发现过一种会随特定电磁频率发出荧光的沙漠藻类。藻类死亡后,其遗骸与沙粒结合形成的黑色结壳,竟能在暴雨后自发聚集水汽。项目最终因资金中断而终止,但那份被列为“黑金级”的原始手稿,此刻正锁在瓦立德书房保险柜最底层。
车子驶过一座荒废的石油泵站。生锈的钢铁骨架在暮色中如巨兽残骸。瓦立德忽然睁开眼,指向窗外:“吴主任,明早八点前,请协调中国电科院,把他们最新研发的‘地磁谐波探测仪’原型机运抵吉达。我要知道,H-7节点下方三千米内,是否存在周期性电磁扰动。”
吴毅航记下指令,又忍不住问:“殿下,这和菌根真菌……”
“有关。”瓦立德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深井,“所有生命都是能量转换器。植物把光变成糖,菌根把矿物变成信息,而我们……”他指尖轻轻叩击车窗,像在敲击一面无形的鼓,“要把沙漠,变成一块活着的电路板。”
夜色彻底吞没了戈壁。车灯劈开黑暗,光束里无数微尘飞舞,宛如星群。阿黛尔悄悄调出手机里的家族族谱加密图——在瓦立德名字下方,本该空白的继承顺位栏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金色文字:“Symbiosis Protocol Alpha: Rooted in Sand, Powered by Sun”。那是KAUST最高安全等级的生物密钥签名,全球仅三枚,上一枚启用是在1973年石油危机期间。
她忽然明白,殿下今天在试验田里蹲下身摸菌丝时,指尖感受到的不仅是湿润的凉意。那是一种古老契约的震颤——人类终于不再向土地索取,而是弯下腰,把耳朵贴在沙粒之间,倾听亿万年沉默后,第一次传来的、细微却坚定的应答。
凌晨一点十七分,车队抵达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VIP通道。舷梯刚搭好,瓦立德已快步踏上。身后,阿黛尔将一叠文件递给他——是KAUST与中国农科院刚签署的备忘录附件,其中第十七条用加粗黑体写着:“双方同意,在鲁卜哈利沙漠建立全球首个‘菌根-光伏-水文’三重耦合观测站,首期建设周期十二个月,中方提供全部菌种库源代码及现场工程师常驻支持。”
瓦立德接过文件,并未翻看。他仰头望着乌鲁木齐夜空。这里没有光污染,银河如一道泼洒的银瀑横贯天际。而在银河正下方,一颗人造卫星正无声滑过——那是中国刚刚发射的“羲和三号”农业遥感星,其搭载的微波土壤湿度传感器,精度已达%。明日清晨六点,它将首次对准鲁卜哈利沙漠腹地,传回第一组裸地背景值。
他忽然转身,对冯固说:“冯教授,您相信吗?五十年后,当孩子们在沙特学校课本里学到‘沙漠’这个词时,旁边配的插图,可能是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光伏海洋,下面游着发光的罗非鱼,而鱼鳃过滤出的淡水,正滴落在接种了菌根真菌的番茄藤蔓上。”
冯固怔了怔,随即大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春耕时翻起的沃土:“殿下,我信。因为就在刚才,我手机收到了宁夏试验站发来的照片——您猜怎么着?那片电导率的盐碱地里,第一朵骆驼刺花,开了。”
瓦立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登机前最后回望一眼乌鲁木齐灯火。那里曾是古丝绸之路北道咽喉,商队驮着丝绸与香料穿越天山雪线;而明天,他的专机将载着菌种冻存管、基因测序芯片和一份盖着两国国徽的谅解备忘录,飞越帕米尔高原,在喀什上空调整航向,直指西南——那片被烈日炙烤了千万年的金色坟场,正等待一根纤细洁白的菌丝,刺破它坚硬的棺盖。
机舱门关闭的瞬间,舷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白。黎明前最深的暗里,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孢子正随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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