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可见,而图纸边缘,用极细的银色线条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光合动脉”:起点是正在施工的300兆瓦光伏阵列,中段分叉为海水淡化厂与地下滴灌管网,末端却没终止于农田,而是继续向内陆延伸,最终汇入一片被特意标注为“K-7”的椭圆形荒漠——那是KAUST新规划的菌根真菌超级培养基质场,占地平方公里,设计容量足以年产500吨冻干菌剂。
“殿下,”她忍不住问,“K-7场地的基底土……我们昨天采样分析,有机质含量只有%,pH值高达,还含%可溶性钠盐。”
瓦立德终于收回视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她面前。郑秀晶打开,里面是三张泛黄的A4纸——手写体,钢笔字迹力透纸背,边角有咖啡渍和细微折痕。最上面一页标题写着《极端环境菌根共生体定向驯化纲要(初稿)》,落款日期是2018年9月17日,签名处龙飞凤舞:冯固。
“冯教授去年在银川跟我说过一句话。”瓦立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像沙漠夜里的风掠过石缝,“他说菌丝不是在适应土壤,是在谈判。跟每一粒沙子谈,跟每一滴盐水谈,跟每一缕紫外线谈……最后谈出一块能呼吸的土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每张年轻的脸:“所以K-7不需要先改良土壤。我们要做的,是把整个培养基质场变成一座巨型‘谈判桌’。”
阿黛尔呼吸一滞:“您的意思是……让菌丝在进场第一天就开始谈判?”
“不。”瓦立德摇头,嘴角浮现一丝近乎锋利的笑意,“是让它们带着谈判代表一起进场。”
他示意郑秀晶打开信封第二页。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七个编号,每个编号后跟着拉丁学名与简注。比如“:Piriformospora indica + 盐藻共生体”,旁注小字:“可分泌胞外多糖膜,包裹钠离子形成惰性结晶”。再往下,“:Rhizophagus irregularis + 耐热古菌嵌合株”,注:“菌丝鞘含类胡萝卜素衍生物,紫外吸收率提升至92%”。
“这些不是现成菌种。”瓦立德指尖划过那些编号,“是冯教授团队五年来在宁夏盐池、甘肃民勤、内蒙古额济纳旗三个极端站点,用本土植物根系‘钓’出来的共生体。他们没申请专利,因为……”他忽然停住,从信封底部抽出第三张纸——那是一份未盖章的备忘录,抬头印着KAUST抬头,日期却是空白,内容只有两行字:
【致未来K-7基地负责人】
【所有驯化菌株的终极协议:必须与沙特原生骆驼刺、沙拐枣、柽柳的根系完成首次共生验证。否则,即视为谈判破裂。】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戈壁风掠过岩缝的呜咽。
林允儿忽然想起什么,调出手机里一张照片:昨天在试验田拍的——冯固蹲在垄沟边,手里捏着一截断掉的玉米根,白色菌丝正从伤口处丝丝缕缕渗出,像活物般缓慢蠕动,缠绕住旁边一粒褐色沙粒。照片角落,冯固沾着泥的手指正指向沙粒表面——那里,极其细微的黑色网状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大地初生的血管。
“殿下,”她声音有点发紧,“如果谈判成功……第一片绿洲会在哪里出现?”
瓦立德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向车窗。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宽大的手掌上投下清晰的血管脉络——青色,微微搏动,像一条隐秘的河流。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电流音,随即切换成中文新闻播报:“……本台最新消息,我国自主研发的‘伏羲’系列智能灌溉芯片今日通过沙特国家标准认证,该芯片搭载的根系电信号识别模块,可精准捕捉植物胁迫应激波形,误差小于毫伏……”
阿黛尔下意识去看瓦立德。他仍维持着掌心向窗的姿势,但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车子驶过一处观景台,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KAUST宣传片:湛蓝的红海上空,无人机群编队掠过光伏板阵列,镜头俯冲而下,穿过板隙——鱼群在幽蓝水中倏忽散开,水底淤泥泛起金棕色涟漪,而就在淤泥上方十厘米处,一簇嫩绿的新芽正顶开半透明菌丝膜,舒展着两片锯齿状叶片。画面定格在此刻,下方字幕逐字浮现:
【当光、水、土、生命开始对话】
【沙漠,只是尚未破译的语言】
瓦立德终于收回手。他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向车厢后部的移动办公台。阿黛尔立刻递上激光笔,林允儿同步将平板调至三维建模界面——屏幕上,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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