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帆是在第四天傍晚醒来的。那时,苏国豪正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额头的虚汗。高热已退,但人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当苏国豪的布巾轻轻拂过他眼睫时,他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土屋里缓慢移动,掠过低矮的、糊着旧报纸的屋顶,掠过墙角堆放的杂物,最后,定格在苏国豪那张写满疲惫与惊喜的脸上。
“……哥……哥?”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
“是我!墨帆!是我!” 苏国豪几乎是扑到炕边,眼眶瞬间就红了,紧紧握住顾墨帆无力的手,那手心依旧冰凉,但已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想不想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顾墨帆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消化了眼前的景象和苏国豪的话语。他试图动一下,但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背后更是传来一阵钝痛,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别动!” 瞿子龙跑过来连忙按住他:“杨大夫说还要静养。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康建军和吴枫闻声也立刻围了过来。
瞿子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顾墨帆喝下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顾墨帆的眼神清明了几分,他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在几个人身上久久注视,记忆的碎片开始缓慢拼凑。
“……我……没死?”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难以置信。
“差一点!” 瞿子龙忍不住声音哽咽:“多亏了这里的杨大夫,是他用了……用了很厉害的法子,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墨帆,没事了,……”
顾墨帆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是杨柳。他佝偻着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看到顾墨帆醒来,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将药碗放在炕沿,嘶哑道:“醒了就喝药。能说话,死不了。”
语气依旧冷淡,但瞿子龙却敏锐地注意到,杨柳在说“死不了”三个字时,一直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那么一丝。这位孤僻的赤脚医生,似乎快把持不住自己的人设了。
顾墨帆在大家搀扶下,勉强喝完了那碗苦涩无比的药汁。药一下肚,他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清亮了些许,显然这药有提神补气的功效。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顾墨帆看着杨柳,吃力地说道。
杨柳摆摆手,没接这话茬,反而盯着他,问道:“你哥说,你在敌人在催动蛊虫的同时,听到一声哨子声?什么样的哨子声?像鸟叫?虫鸣?还是别的?”
顾墨帆仔细回想,不确定地说:“很尖,很短促,有点像……指甲刮过薄铁皮的声音,但更利,更……穿透力强。”
杨柳听完,沉默了。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簇幽光微微闪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嘶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引魂哨’……是‘引魂哨’。”
“引魂哨?” 瞿子龙几人齐齐皱眉:“杨大夫,这是什么?”
杨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憎恶,又像是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恐惧?:“那不是养蛊人吹的哨子……是降头师,用来下降头的玩意儿。不同的哨子,不同的调,在驱使不同的蛊虫的同时或者下降头或者下毒。你听到的那种声音……是驱使‘钻心蛊’和‘腐骨香’混合毒用的哨音。中者先是心智迷乱,力不能支,继而毒发攻心,蛊虫入体,啃噬骨髓,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天后,全身溃烂流脓而死……下毒的人,是想要你受尽折磨,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而且,这手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炕上的顾墨帆,又看向瞿子龙和苏国豪:“这手法,很像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就该死了的人。”
土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杨柳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更带来刺骨的寒意。
下毒者,可能是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擅长用蛊的可怕人物?他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顾墨帆?是针对顾墨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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