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醒,各种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
王淑芬。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找到了,又好像没找到。那个人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可她们之间隔着一道名为“遗忘”的墙,比任何铜墙铁壁都坚固。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很飘。
她躺了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抬起脚,慢慢脱掉那双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脚后跟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又脱掉外套、衬衫、短裙,一件件扔在沙发上,最后只穿着内衣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身体。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
水很暖,但心里的某个地方,依然冰凉。
她想起白天在养老院,周雅茹那张温和却疏离的脸,那些滴水不漏的说辞。那个女人一定知道什么,李苗能感觉到。可对方不想说,她也撬不开那张嘴。
还有陈裕年……那个名字在孤儿院时的日子里出现了太多次。他和自己的身世,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苗甩甩头,挤了些洗发水在手上,开始用力揉搓头发。泡沫在指尖堆积,又顺着水流冲走,就像她那些纷乱的思绪,理不清,也冲不散。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在梳妆台前坐下。镜中的女人有一张清秀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边,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大,也更空。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别的孩子都有玩具,只有她没有。她问周院长,周院长总是摸着她的头说:“苗苗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等苗苗长大了,他们就回来给你买玩具。”
后来她被法国夫妇收养,离开了中国。养父母对她很好,供她读书,支持她学艺术。可内心深处那个空洞,始终没有填满。
所以她才回来了。带着那点模糊的记忆,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可是现在呢?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又抓不住。
李苗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拿起手机,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脸。
夜还很长。而寻找,还要继续。
晚上八点四十分,周雅茹走出养老服务中心大门。
她换上了那条酒红色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妆容比白天浓一些,尤其是口红,是饱满的正红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看着后视镜里面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被陈裕年带去高级餐厅。那时她也是这般精心打扮,紧张又期待。而现在,同样的动作,却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车子驶向城西那家会员制私人会所。那是陈裕年最喜欢的地方之一,隐秘,奢华,符合他的一切要求。
九点整,她的车停在会所门口。侍者上前拉开车门,她优雅地迈出,将车钥匙递过去,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进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走到最里侧那间包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陈裕年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周雅茹脱掉大衣交给侍者,在他身边坐下。立刻有服务员上前,为她倒上红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怎么想约我来这?”周雅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透过杯沿看向陈裕年。
陈裕年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想你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周雅茹笑了,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你说什么都行。”
她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看着陈裕年,这个她跟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神态。可她今天才发现,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至少,她不知道林美娟的存在,不知道陈雨桐,不知道那些日记里记载的、他年轻时的那些肮脏交易。
“对了,”陈裕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李苗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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