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晴的问题脱口而出后，心里便闪过一丝懊悔——这似乎过于直接地触及了李想和杨楠最私密的领域，尤其是在杨楠刚刚离世的当下。她脸上配合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歉意，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冒昧。
然而，李想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更深沉的哀恸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
“是……我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本来是打算这次出差回去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仿佛那灼热的液体能压下喉头的酸涩和眼眶的灼热。
这个肯定的点头，这个未尽的期盼，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韩晴的心口。她脸上的尴尬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同情，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同为女性的深切共情，因为她也怀孕了。
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正满怀期待地迎接新生命，却突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一个普通人的死讯更加强烈。她能想象到杨楠得知怀孕时的喜悦，对未来家庭的憧憬，也能想象到李想在得知噩耗同时失去爱人和孩子时的双重打击是何等毁灭性。这种痛苦，确实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韩晴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尽管那里平坦如初，但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恐惧和物伤其类的悲凉感攫住了她。如果……如果陈裕年安排的“意外”真的存在，如果杨楠是因为卷入李想和某些势力的斗争而遭此横祸……那她韩晴呢？她这个被陈裕年“怀孕养胎”、被当作棋子安插在李想身边的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触碰到某些核心秘密，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另一个“意外”？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某种程度上，都是陈裕年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李想可能是一枚被针对的“将”或“车”，而她，或许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卒”。
她迅速收敛起这些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回到“倾听者”和“刺探者”的角色。同情不能妨碍判断，甚至可能成为弱点。她需要利用李想此刻的脆弱和倾诉欲，挖出更多信息。
“天啊……” 她低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惋惜和痛心，“这……这太残忍了。” 她没有说更多空洞的安慰，那显得虚伪。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也是她需要了解的关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打算自己继续暗中调查，还是……把这些疑点，包括摄像头和你的怀疑，都告诉警方？”
她问得很小心，既表达了对他处境的关心，也试探着他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关系到她如何向陈裕年汇报，也关系到她自己未来的应对策略。
李想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力。“我不知道……我也很迷茫。” 他坦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报警？我说什么？说我怀疑我未婚妻的死不是意外，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摄像头？警方现有的证据指向酒驾，我的怀疑毫无根据，他们只会觉得我接受不了现实，胡乱猜疑。继续自己查？我……”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我连从哪里查起都不知道。装摄像头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和楠楠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一无所知。”
他的迷茫和无力感是如此真实，让韩晴几乎要相信他真的束手无策。但紧接着，李想的话锋却突然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她瞬间瞳孔收缩的重磅信息：
“其实，韩晴，” 李想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之所以来到裕年集团，来到这家公司，是有我自己目的的。这个目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达成。”
目的？
韩晴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脸上的惊讶这次完全无需伪装，是真真切切地被震惊了。她一直以为，李想只是一个能力出众、被陈裕年视为威胁或需要拉拢的技术型高管，他的“麻烦”主要源于可能掌握了某些技术秘密，或者与杨楠关系密切。从未想过，他进入裕年集团，竟然是带着某种个人目的！
他和陈裕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难道李想和陈裕年早有宿怨？难道李想是商业间谍？或者……是为了追查别的什么？联系到刚才他提到的摄像头、对杨楠死因的怀疑，以及陈裕年对他的“特殊关照”和可能的监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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