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晴看着李想又一次仰头,将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眉头因烈酒的刺激而短暂蹙起,随后又恢复成那种被酒精和痛苦浸泡后的麻木与涣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那只已经空了的“午夜飞行”杯沿,冰凉的触感无法冷却她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秘密,太多、太沉重、太危险的秘密,像无数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李想父母的惨死、陈裕年可能的罪孽、杨楠离奇的车祸、家中隐藏的摄像头……现在,又加上她自己那个被强行安排的“养胎”,以及从母亲日记里窥见的、关于林美娟与陈裕年之间那段讳莫如深的隐秘过往。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组合,拼凑出一幅狰狞而庞大的黑暗图景。她身处其中,既是窥视者,又是潜在的受害者,甚至可能在不自知时成了帮凶。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向她——一个他以为可以信赖的同事——倾吐了血海深仇和丧亲之痛的男人。他眼中没有了平日工作时的锐利与沉稳,只剩下被酒精和悲痛冲刷后的脆弱、迷茫,以及那深处不肯熄灭的、掺杂着恨意的执念火光。
曾几何时,她确实对这个与自己上司截然不同、带着某种干净专注气质的男人有过一瞬间的心动,那是在执行陈裕年任务时,一丝不该有的涟漪。但此刻,那点微弱的涟漪早已被眼前这复杂、危险、充满悲情的现实冲击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同情、无法言说的愧疚,以及……山一般的压力。
“李想啊李想……”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带着一种近乎烦躁的无力感,“你跟我说这些秘密,是把双刃剑啊。你把最脆弱的软肋暴露给我,是信任,也是负担。我该不该……把我所知道的,哪怕只是一部分,告诉你呢?告诉你你母亲的往事可能并不简单?告诉你陈裕年或许比你想象的更不堪?可我说了,你会信吗?信了之后呢?你会怎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我们都陷入更大的危险?陈裕年会怎么对付知道太多的我?”
矛盾如同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着她。良知在呐喊,告诉她应该帮助这个被蒙蔽、被伤害的男人;恐惧却在低语,警告她自保才是第一要务,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火烧身。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已经无法轻易脱身。李想的坦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既渴望窥探又害怕踏入的门,门后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你弄得我好烦啊……”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嗔怪和无奈的意味。她烦这复杂到令人头疼的局面,烦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处境,也烦眼前这个男人不加掩饰的脆弱和信任,让她那早已被利益和算计打磨得坚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不忍的裂缝。
李想似乎并未察觉韩晴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酒精和巨大的情绪消耗已经让他对外界的敏锐度大大降低。他又招手示意服务生,想再要一杯酒。
“李想,” 韩晴适时地开口,声音放得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脸上也配合地露出担忧的神色,伸出手虚虚地按了按他的胳膊,“我看你好像有些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但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伤身。你今天也够累的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既体现了朋友般的关心,也适时地阻止他继续喝下去。一个喝得烂醉、口无遮拦的李想,对她而言同样是不可控的风险。
李想摆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眼神确实比刚才更加涣散,焦距都有些对不准,但嘴上却还硬撑着:“没事……我没事,还能喝。这点酒……不算什么。” 他说着,又要去拿新送来的酒。
“行啦,别喝了。” 韩晴稍稍加重了语气,伸手轻轻拦了一下他的手腕,触感温热,带着酒后的微颤,“你看你,眼神都不对了。再喝下去,明天头疼不说,心里只会更难受。” 她的劝阻带着一种熟稔的、不容置疑的体贴,仿佛真的是在为他的身体着想。
李想的手顿在半空,他抬眼看向韩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醉意,还有浓浓的疲惫和一种孩子般的固执与委屈。“你就让我醉一回吧……”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就这一回……醉了,就什么都忘了,不用想楠楠,不用想爸妈,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一会儿……” 他说着,眼眶似乎又有些发红,不再去看韩晴,固执地拿起了酒杯。
看着他这副模样,韩晴心中那点因秘密负担而产生的烦躁,瞬间被更强烈的同情和一丝心软取代。她能理解这种想要用酒精麻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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