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渊突然剧烈震颤:『不对!它不该知道纽扣的事!那不是记忆投射——是篡改!它在用你的认知漏洞,往你记忆里塞新事实!』
罗狄猛地抬头。
穹顶搏动骤然加剧,荧光黏液喷涌如瀑。在漫天坠落的“笑”字雨幕中,一个身影正沿着通风轴内壁垂直攀爬而下。不是高宇轩。
是个穿典狱长制服的老妇人。
她左眼是颗浑浊玻璃珠,右眼却盛满旋转星云;脖颈以下缠满医院绷带,绷带缝隙里钻出细长白虫,虫身印着微型账本数字;最骇人的是她的右手——整条手臂已蜕变为黄铜机械结构,肘关节外翻成齿轮状,小臂前端没有手掌,只有一枚缓缓开合的镊子,镊尖夹着一小截……正在搏动的、人类脊髓。
老妇人落地无声。
积水没溅起半点涟漪。
她歪头打量罗狄,玻璃珠眼转动时发出咯咯轻响,星云眼则静静旋转,投下幽蓝光晕。光晕扫过罗狄脚边积水,水面倒影里,罗狄看见自己身后站着高宇轩——对方正微笑,手里捧着个骨灰盒,盒盖掀开,里面盛满山茶花瓣,花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纽扣。
“你儿子喜欢山茶。”老妇人开口,声音是十二种不同音色叠加的合唱,“他说,白花配红蕊,像未干的血。”
罗狄瞳孔骤缩。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高宇轩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山茶开了吗?”
这句话被他亲手删去,连同录音笔里那段嘶哑喘息,一并烧成了灰。
老妇人举起黄铜镊子,对准自己左胸位置。那里绷带裂开,露出腐烂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满名字——全是罗狄这些年亲手送进中心监狱的死囚编号。她用镊子尖端轻轻刮下一片心肌碎屑,碎屑悬浮空中,自动拼成三个字:
【刘婵】
罗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刘婵。那个在三年前暴雨夜,用手术刀剖开自己腹腔取出胎儿,再将胎盘钉在罗狄家门上的女人。她被捕时疯笑着唱童谣,典狱长亲自签发了“永久静默”令,可她的编号,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死囚名册上。
老妇人将心肌碎屑吹向罗狄。
碎屑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微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映出一张婴儿的脸。所有婴儿同时睁开眼,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两枚缓缓旋转的纽扣。
“她没把孩子养大。”老妇人说,玻璃珠眼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片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你猜,那孩子现在叫什么名字?”
罗狄胃部痉挛。
他想吐,却只呕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眼前景象开始溶解,墙壁流淌如蜡,七彩文字融化成脓液,连脚下积水都泛起尸油般的彩虹光泽。他知道这是“戏脑遮蔽”正在崩溃——当心理强点被连续三次精准击穿,大脑会启动终极保护机制:自我焚毁式失忆。
可他不能忘。
一旦遗忘刘婵,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连直面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罗狄做了件疯狂的事。
他主动撕开自己左臂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半透明薄膜,膜下流动着粘稠黑液,黑液里沉浮着无数细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他亲手埋葬的某个记忆片段。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薄膜上。
黑液沸腾。
光点骤亮。
其中一颗挣脱束缚,飞向老妇人。
那是高宇轩高中毕业典礼的录像片段。画面里少年穿着宽大校服,笑容灿烂,正把一株山茶幼苗递给罗狄:“哥,帮我养着,等我回来开花!”
老妇人星云眼猛然收缩。
她第一次露出惊愕表情。
因为那株山茶幼苗的根部,赫然缠着一枚生锈纽扣。
“你……”她喉咙里发出齿轮卡死的咯咯声,“你早把证据种进记忆里了?”
罗狄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我只是把‘相信’种进了骨髓。”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下左臂薄膜。
黑液泼洒如墨。
整条下水道瞬间陷入绝对黑暗——不是无光,是所有光线被强行吸入那摊黑液,连老妇人星云眼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尽。黑暗中,唯有罗狄双眸燃起幽绿火苗,火苗里倒映出高宇轩最后的笑容。
老妇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黄铜镊子疯狂开合,却再也夹不住任何东西。她身体开始崩解,绷带寸寸断裂,白虫化为齑粉,玻璃珠眼滚落在地,裂痕里爬出细小山茶藤蔓。
罗狄没追击。
他踉跄后退,撞开身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