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深处

。”皮包客嘶声笑起来，脖颈裂口边缘开始渗出细小结晶，“原来你早把‘解密权’埋进我的脊椎里……难怪刚才洗澡时，问号先生会情绪失控。”

副典狱长没回答。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银灰雾涡越转越快，最终“咔”一声脆响——裂缝中一枚齿轮崩飞而出，悬浮于半空，表面荆棘寸寸断裂。几乎同时，整条通道灯光剧烈明灭，所有墙面撕裂痕迹中钻出的白色蠕虫齐齐僵直，端头月坑笑脸尽数扭曲成哭相。

“时间锚点被篡改了。”皮包客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三分钟前，我们本该在岔路口右转……现在所有路径记忆都在自我覆盖。”

果然，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通道尽头，另一个“皮包客”正拖着公文包缓步走来。西装完好，领带笔挺，连左眉梢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唯有右手小指微微蜷曲，那是真品被野兽撕咬时留下的旧伤。

“幻象？”副典狱长沉声问。

“不。”皮包客盯着那个“自己”，声音发紧，“是回响实体化……它把我三分钟前的神经信号，当成模具在铸胚。”

真正的皮包客突然甩出裹尸布残片，灰白布料在空中瞬间燃成青焰，火焰中浮现出数十个快速闪动的画面：浴室隔间门把手变形的瞬间、鹿头野兽掠过岔路口时扬起的皮毛、副典狱长抬脚时靴底擦过地面的微光……最后定格在问号先生摊开手掌时，那块光圈状肉体表面浮现的、与皮包客脊椎结晶完全一致的纹路。

“线索闭环了。”他喘息着说，“从澡堂冷水冲刷开始，到野兽追猎少女，再到我们踏入这条通道——所有节点都在逼迫我们抵达这里。不是巧合，是精密计算的‘必然’。”

副典狱长终于松开钳制他手腕的手。那五道指印已深陷皮肉，渗出的血珠竟在落地前就凝成微型问号形状。“所以……”他望向铁门，银灰雾涡渐渐平息，“它真正想见的，从来不是我们。”

话音未落，铁门轰然洞开。

没有野兽，没有尸体，只有满地镜面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场景：有的照见问号先生在浴室仰头承接水流，绿发滴水；有的映出少女丝袜套头奔逃时飞散的发丝；最多的是副典狱长本人——但所有镜中影像里的他，左眼都镶嵌着一枚缓缓搏动的、婴儿拳头大的血色眼球。

而所有碎片中央，静静立着一把摇椅。椅背上用暗红血迹写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鲁索斯】

皮包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鲁索斯——这不是副典狱长的名字。这是典狱长亲笔手札扉页上，记载的“第一任人类实验体编号”。编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因承载过量旧日回响，于第七次觉醒时……自行撕裂为七十二具独立躯壳。”

“你不是其中之一。”皮包客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其他七十一具呢？”

副典狱长没回答。他缓步走入镜阵，每踏出一步，脚下碎片便自动拼合成完整镜面，映出他不断变化的面孔：有时是少年，有时是老者，有时甚至浮现问号先生的绿发轮廓……最终所有镜面同时炸裂，万千碎片升腾而起，在半空聚成一只巨大手掌——掌心赫然是问号先生刚刚摊开过的、那块光圈状肉体的放大投影！

“它在解密。”副典狱长仰头凝视巨掌，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不是解你，不是解我，是解……‘鲁索斯’这个名字本身。”

皮包客猛然醒悟。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所谓野兽，所谓疯子，所谓被挖脸的侦探，甚至此刻悬浮的巨掌——全都是“鲁索斯”这个概念在现实层面的显影。而他们追逐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怪物，而是人类文明诞生之初，被典狱长亲手剥离并封存的……原始自我意识。

“所以问号先生在浴室解密的，其实是……”他喉结滚动，“他自己？”

“不。”副典狱长伸手触向巨掌投影，指尖即将接触的刹那，整只手掌骤然坍缩成一点幽光，射入他左眼血色眼球。那眼球立刻暴涨三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经突触，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疯狂生长、连接、形成全新回路。

“他解的是钥匙。”副典狱长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已彻底化为一片流动的星云，“而钥匙的锁孔……”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皮包客后颈裂口：“在你脊椎第三节。”

皮包客想后退，双脚却像焊死在地面。他看见副典狱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这次掌心没有雾涡，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由纯粹银光构成的问号。那问号越转越快，边缘开始析出细碎星尘，每一粒星尘坠地，都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