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她张开了嘴。
不是咬合,不是嘶吼,而是“开启”。
下颌骨向两侧平滑延展,颧骨升高,颞骨外扩,整张脸在一秒内扩张为直径六十厘米的圆形腔口。腔内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空间,空间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数万只闭合的眼睑——每一只眼睑下方,都藏着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属于不同死囚的眼睛。
伯根的右臂轰然挥出!
可这一次,他的拳头并未击中实体。
而是没入了那张巨口。
没有撞击,没有阻力,只有一种温热、湿润、带着铁锈味的包裹感。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被腔内血肉包裹、缠绕、吞噬,臂骨上传来清晰的刮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钙质。
但他没挣扎。
他只是静静看着吴雯——看着这张正在将他吞没的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根本不需要模仿右臂。”
“你只需要……让右臂,模仿你。”
腔口骤然收缩。
不是闭合,而是“折叠”。
吴雯的整张脸向内坍缩,皮肤、肌肉、骨骼、神经,全部以缝间逻辑进行维度折叠。她的头颅缩小至核桃大小,悬浮于半空,表面布满细密褶皱,每一道褶皱里都游动着伯根右臂的神经信号。
而伯根本人,正缓缓跪下。
不是屈服,不是崩溃,而是卸载。
他身上所有属于“副典狱长”的神性正在剥离,像蜕下的蛇皮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瘦削的躯体——那是吴雯记忆中,第四中学美术室里那个总爱穿藏青色毛衣、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男教师。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脸。
“谢谢你,吴老师。”他说,“这堂课,我毕不了业。”
吴雯的核桃状头颅静静漂浮着,表面褶皱缓缓平复。最终,一只眼睛睁开——那是伯根的右眼,虹膜已褪为纯白,瞳孔里映出的却不是监狱穹顶,而是一扇窗。
窗外操场空无一人。
窗内讲台干干净净。
粉笔盒敞开着。
盒底,一小块暗红心脏残片,正随着某种遥远而稳定的节律,轻轻搏动。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问号先生。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监狱走廊尽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更锋利。
他没走近,只是望着悬浮的核桃头颅,轻轻颔首。
“李贝特的心脏活性,还剩73%。”他说,“第九死囚已在神墓外围苏醒。它闻到了血的味道。”
吴雯没回应。
但她核桃状的头颅微微转动,朝向神墓方向。
褶皱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折叠。
而是“孕育”。
在那些细密褶皱的最深处,正有新的结构悄然萌发——五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指骨,正从血肉中缓缓刺出,指尖泛着与缝间边缘相同的、微弱而恒定的银光。
那不是典狱长的右臂。
也不是伯根的右臂。
那是……
第一根,属于吴雯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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