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暴雨凝固成玻璃状晶体，连雷声都化作缓慢播放的磁带杂音。
当光芒散尽，陆暗发现自己站在东京某间出租屋的窗边。窗外霓虹流淌，雨声淅沥，桌上摊开着写满批注的《凤族》实体书。手机屏幕亮起，显示B站直播倒计时：00:02:17。他下意识摸向心口，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枚温润的琉璃铃铛挂坠，轻轻晃动时发出清越声响。
“叮咚——”
门铃响了。
陆暗拉开门，穿着JK制服的少女站在门外，左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右手举着刚买的草莓牛奶。她仰起脸，马尾辫梢还沾着雨珠：“前辈，说好今天一起看新番的哦？虽然……”她眨眨眼，耳垂上的凤纹耳钉闪过微光，“虽然我知道你其实更想赶稿。”
陆暗怔在原地。这场景太熟悉——正是《艾丽娅的预言》第一卷里，艾丽娅初遇男主的经典桥段。可此刻他清晰记得所有细节：便利店员多找了他三十日元，艾丽娅袜子右脚有个小破洞，甚至她发梢飘来的洗发水味道都与记忆分毫不差。
“怎么？”少女歪头，笑容明媚如初春，“难道前辈觉得……现实比小说更难写？”
陆暗忽然笑了。他侧身让开门口，目光掠过她耳后若隐若现的旧伤疤——那位置，恰好与凤族圣山断崖上，他曾无数次描摹过的弧度重合。
“不。”他接过塑料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少女挑眉：“什么？”
“有些结局不需要被拯救。”陆暗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钢笔，“因为真正的圆满，从来不在故事结尾——”
他拔开笔帽，在《艾丽娅的预言》新稿首页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章：当作者开始质疑自己的笔】
窗外雨声渐密，B站直播间倒计时跳转为00:00:01。同一时刻，梅原千矢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未点下“开始直播”按钮。她望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忽然轻笑出声。
“喂，琉璃子。”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轻快如雀跃，“猜猜看，如果我把《艾丽娅的预言》最终卷写成……‘作者在直播时当场宣布封笔，然后和读者们一起吃火锅’，大家会觉得这是烂尾吗？”
无人应答。只有书架上《非人类犯罪调查2》的实体书脊反射着冷光，封面角落印着极小的铅字：“致所有相信故事能改变现实的人”。
她终于按下直播键。
屏幕亮起的刹那，弹幕如银河倾泻：
【卧槽亚里沙真人露脸了！！】
【等等这背景……是上次《凤族》完结庆功宴的同款窗帘？】
【姐姐你耳钉怎么换凤纹了？！】
【前方高能！！亚外沙摸了摸心口又笑了！！】
【救命她刚才写的草稿纸上有‘陆暗’俩字！！】
【啊啊啊她说要和我们吃火锅！！】
【……所以《艾丽娅的预言》真的要完结了？】
【不，你们没发现吗？她刚才说的不是“封笔”，是“和读者们一起”。】
梅原千矢举起草莓牛奶，对着镜头晃了晃：“首先声明，这瓶奶我喝一半，剩下半瓶待会儿直播抽奖。其次……”她忽然停顿，目光穿过镜头，仿佛落在某个遥远时空，“谢谢所有陪我走到这里的你们。特别是那些骂过我的人——”
弹幕瞬间刷屏【？？？】
她笑意加深：“因为你们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只要故事足够真实，连恨意都会成为它存在的证明。”
镜头微微晃动，她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门打开时，冷气氤氲而出，里面整齐码放着十盒不同口味的火锅底料。最上层那盒包装上印着小小的凤纹logo，标签手写着：“给未来某天，终于敢对自己温柔一点的我”。
“最后一个问题。”她关上冰箱，转身面对镜头，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如果现在有个选择——重写所有遗憾，或者带着所有遗憾继续往前走……”
弹幕疯狂滚动【选重写！！】【选往前走！！】【姐姐快选啊！！】
她忽然凑近镜头，发梢扫过摄像头边缘，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答案早就写在《凤族》结局里了啊。”
“真正的凤族，从不靠涅槃重生——”
“而是把灰烬，踩成登天的阶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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