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五月初十,1629年6月30日。
永明城总督府的庭院里早已没了初春的料峭,正午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兴祚在院中心不在焉地与袁可立、李国助、颜思齐、韩溪亭聊着天,目光频频望向府门外的大道,眉宇间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自投效永明镇以来,随沈有容戍守松原镇,家眷却一直留在后金,令人悬心。
去年东江镇乘皇太极西征的机会,与自家兄弟刘兴贤、刘兴治、刘兴基里应外合,创下萨尔浒大捷。
随后三位兄弟便带着他的家眷投了东江镇,三月便接到消息,兄弟会护送家眷前来,可这一等,便是两个多月。
突然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喧哗声,刘兴祚心头一振,快步迎了出去。
袁可立等人一愣,也急忙跟了上去。
府门外,三匹骏马昂首而立,马上跳下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是他的胞弟刘兴贤、刘兴治、刘兴基。
三人身后跟着一队护卫,簇拥着几辆马车,车帘微动,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大哥!”刘兴贤率先上前,兄弟几人紧紧相拥,眼眶都有些泛红。
刘兴祚拍着三人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托大哥的福,一路平安。”刘兴治笑着回话,目光却有些闪烁,“就是耽搁了些时日,让大哥久等了。”
说话间,马车车门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扶着一个妇人走了下来,正是刘兴祚的儿子刘五十和妻子乌云珠。
乌云珠本是后金大贝勒代善之子萨哈廉的乳母之女,自幼在府中长大,后来被努尔哈赤认作养女,身份尊贵。
却见她荆钗布裙,脸上带着几分羞怯与忐忑,全然没有往日后金贵女的模样。
刘兴祚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儿子刘五十身上,几年未见,少年身形已近成人,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饱经风霜的英气。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难掩的感慨:“好小子,长大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看向身旁的乌云珠,随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她粗糙的衣袖,眼中满是疼惜与酸楚。
低头打量着妻子一身素雅的汉家布裙,仅用一支荆钗绾着偏髻,全然不见往日在后金府中的华贵模样,不由得蹙眉轻声问道:“珠儿,一路辛苦你了。怎的穿得这样素净?可是路上受了委屈?”
乌云珠闻言,脸颊泛起红晕,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对着他身后的方向深深一礼,声音柔婉却坚定:
“这多亏了库尔缠先生一路提醒与照拂。他说永明镇多是辽民,若我仍穿的跟满洲贵族一般,恐有性命之虞。”
“库尔缠?”
刘兴祚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那人留着发髻,身着青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库尔缠!你怎么也来了?”刘兴祚又惊又喜,快步绕过乌云珠,给了库尔缠一个熊抱。
他与库尔缠早年相识,深知其为人正直,只是立场不同,没想到今日会在此相见。
袁可立、李国助、颜思齐、韩溪亭见状皆是一愣。
他们早已知晓刘兴祚与库尔缠交情深厚,却没想到库尔缠会一同前来,还换了这般模样。
库尔缠上前一步,对着刘兴祚深施一礼,又转向颜思齐等人拱手致意,语气诚恳:
“颜总督,在下库尔缠,今日冒昧前来,是真心想投奔永明镇。”
他转头看向刘兴祚,眼神里又气又无奈:
“刘将军,你可真是骗得我们好苦呀!我一直以为你在朝鲜战死了,直到刘兴贤三位兄弟带着家眷投奔东江镇,我才知道你是投了永明镇!”
“我知道爱新觉罗家族倒行逆施,即将恶贯满盈,便决定弃暗投明,还望刘兄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刘兴祚看着库尔缠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汉服和头上的发髻,心中颇为动容。
他转头看向颜思齐,刚想开口求情,李国助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颜总督,库尔缠先生既已蓄发易服,又一路照拂刘将军的家眷,足见其诚意。”
“他与刘将军交情深厚,且颇有才干,永明镇正值用人之际,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袁可立也点头附和:“库尔缠在金廷时便以正直闻名,如今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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