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
“可你发现，他依旧把你当棋子。”法玛斯接道。
知易点头，泪水滑落：“他让我做事，却不肯交出核心权限；他夸我聪明，却从不允许我接触真正的情报网络。他说‘时机未到’，可我等不起……我快三十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你决定先下手为强。”法玛斯叹息，“用毒，逼他退位，再以‘救主功臣’的身份接管职权。”
“我不是为了权力本身……”知易喃喃，“我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公平一点。只要我能上位，我就能改变制度，让更多像我这样的人有机会翻身……”
“理想主义者的遮羞布。”法玛斯冷笑，“你不过是在用自己的苦难，合理化你的残忍罢了。”
知易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无惧意，只剩决绝：“你要杀我，就动手吧。但我告诉你，若这世上多些像我这般‘狠人’，少些虚伪仁义之士，璃月才会真正强大。”
法玛斯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认可。
“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璃月太安逸了。七星高坐云端，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说‘岁月静好’。可这种和平，建立在压制与筛选之上。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
他走近一步，伸手按在知易肩头。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需要活着。而且，你要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
“你想做什么？”知易警惕地问。
“加入我。”法玛斯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在乎你过去做过什么，也不在乎你将来会不会背叛我。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在我需要的时候，去做那些‘不该做却必须做’的事。”
“比如？”
“比如刺杀一位神明的代理人。”
“比如颠覆一座城市的统治结构。”
“比如，在必要之时，亲手点燃一场战争。”
知易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他知道，眼前之人并非凡俗。
那是曾以一己之力撕裂骄阳裂港的战争化身。
是连凝光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人，邀请他成为其手中之刃。
“代价是什么？”他终于问。
“没有忠诚契约，没有灵魂束缚。”法玛斯微笑，“只有共同的秘密。以及??当你失败时，我不会救你。”
知易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与释然：“成交。”
两人在竹影斑驳间对视，无需誓言，亦无需文书。
这一刻，共犯诞生。
而在数十里外的老屋中，天叔手中的检测结果已然出炉。
陶罐内的鱼汤残渣，在特殊试剂作用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泽??那是“幽冥蛊”的典型反应。
此毒源自稻妻禁术，无色无味，初期仅表现为轻微疲乏，中期侵蚀经络，后期则会导致神经紊乱、意识模糊，最终在一次看似自然的昏睡中悄然离世。因其发作缓慢且症状类似衰老，极难察觉。
天叔的手剧烈颤抖。
他盯着那份报告，久久不能言语。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染红了整片山野。
他终于明白了法玛斯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多喝鱼汤，能延年益寿啊。”**
那是讽刺。
是警示。
更是慈悲。
因为他给了他机会，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
天叔缓缓合上卷宗，点燃火折子，将所有证据付之一炬。
灰烬飘散，如同逝去的信任。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能再以旧日眼光看待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翌日清晨，璃月港传出消息：天枢星因身体抱恙，暂离政务三月，期间事务由副使代理。
无人知晓，在那片层叠梯田的尽头，一位老人独自坐在溪边，手中拿着一根枯枝与草绳制成的钓竿，静静望着流水。
而千里之外，某座隐秘山谷中，一名青年正跪伏于地，接受一场关于“背叛艺术”的第一课。
课程的讲师，是一位自称“史莱姆”的少年。
他笑着说：
“记住，真正的谋略，不在于骗过所有人，而在于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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