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广场宽阔的石板地上,日头渐高,拉长了三个静静等候的身影。
富商出身的乾玮最先按捺不住,他略显不耐地跺了跺有些发僵的腿,眉头紧蹙,对着空气抱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两人听清:
...
“代价?”法玛斯低笑一声,那声音并不张扬,却像一滴熔金坠入寒潭,瞬间蒸腾起无形的涟漪。他指尖微屈,方才被伊琳娜指尖残留的温意尚未散尽,而他并未擦拭,只是任其浮于皮肤表面,仿佛在品鉴某种久违的、属于活物的真实触感。
他抬眼,赤瞳如燃烬余火,静静映着伊琳娜覆面的银白镜片——那镜面本该映出她身后嶙峋山影、碎裂冰晶与翻涌泥浪,可此刻,镜中却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光斑,如同水底倒影被无形之手搅乱。藏镜仕女连自己的倒影都不愿示人,遑论真实。
“你问代价?”他重复一遍,语气松缓,却字字沉坠,“我若真要价,你付不起。”
伊琳娜呼吸微滞,指节在袖中悄然绷紧,但脸上依旧纹丝不动。她没反驳,也没追问,只是垂眸,视线落在手中那枚命运罗盘上——黄铜微凉,铜锈沁润如陈年血痂,八角棱线锋利,指针却静止不动,仿佛凝固于某段被截断的时间里。
“它现在不转。”她忽然道,声音平稳得近乎冷硬。
法玛斯颔首:“因为它还没认主。”
“认主?”伊琳娜抬眸,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锐利起来,像冰锥刺破薄雾,“它需要什么?血液?契约?还是……我的名字?”
“都不是。”法玛斯摇头,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它认的是‘确信’——不是怀疑,不是权衡,不是‘或许可以试试’的犹豫。它只回应一种状态:当持有者心中再无半分动摇,只余下一个念头,一个方向,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时……它才会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琳娜胸前那枚幽光微闪的冰元素邪眼,又缓缓落回她脸上:“而你,伊琳娜小姐,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一边是潘塔罗涅的问责,一边是深渊的啃噬;一边是璃月港的灯火通明,一边是至冬宫的永夜长廊。你的心跳在加速,你的指尖在发冷,你的眼睫每颤一次,都在替你泄露一句‘我不确定’。”
伊琳娜没有否认。她甚至没有眨眼。
风卷过山谷,吹动她额前一缕未被束牢的银发,那发丝掠过镜缘,像一道细小的闪电,劈开两人之间沉默的冻土。
就在此刻——
罗盘动了。
极其轻微的一震,如同沉睡者喉间滚过一声叹息。那枚停滞已久的指针,倏然偏转三度,尖端稳稳指向东北方,穿过破碎岩壁,越过浑浊泥沼,直指天衡山最幽深的一处褶皱——那里,云霭低垂,山势如伏兽脊背,常年不见阳光,连苔藓都泛着铁灰色。
伊琳娜瞳孔骤缩。
她没去碰指针,却下意识地将罗盘攥紧,指腹摩挲过那道磨损的铜棱,仿佛要从中汲取某种确认。可就在她掌心收紧的刹那,指针竟又颤了一下,偏移半寸,随即再度归位,稳如磐石。
“它……在修正。”她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渗出真实的惊异。
法玛斯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它在适应你。”
“适应我?”
“嗯。”他应得随意,却重如千钧,“命运从不为谁停留,但它会为你校准路径——前提是,你愿意相信自己正在走向的那个终点,比所有退路更真实。”
伊琳娜沉默良久,终于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触了触罗盘中央一枚几乎不可见的蚀刻符文——那是一枚扭曲的衔尾蛇,蛇首咬住蛇尾,中间嵌着一枚微缩的沙漏轮廓。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罗盘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光晕,如雾气升腾,随即又隐没无痕。而那枚指针,毫无征兆地开始缓慢旋转,一圈,两圈……并非胡乱游荡,而是以极其稳定的节奏,沿着一个极小的圆周匀速打转,如同在等待某种同步频率的共振。
伊琳娜怔住。
“它在等你的心跳。”法玛斯说,“不是生理上的搏动,是你意志的节拍。你越坚定,它越快;你越犹疑,它越慢。当你心跳与它同频——它就会锁定。”
她闭了闭眼。
不是为了祈祷,而是为了屏蔽。屏蔽耳边呼啸的风声,屏蔽远处璃月港隐约传来的钟鸣,屏蔽胸腔里那枚邪眼幽光灼烧般的刺痛,屏蔽手腕深处深渊印记悄然蔓延的麻痒……她把所有杂音尽数碾碎,只留下一个名字,一个画面,一个动作——
夜兰转身跃下断崖时衣角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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